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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纸传遍根据地的那一刻，整个华北的山野与城镇，都沸腾了。
治城的街头，识字班的先生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举着报纸，对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，一字一句地读着这篇檄文。
周围的百姓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有抱着孩子的妇人，有磨着镰刀的后生，一个个先是红了眼眶，为王家村枉死的乡亲们落下泪来。
可当听到野村三郎及其手下的下场时，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好声。
「好！杀得好！这群畜生，就该千刀万剐！」
一个老汉拄着拐杖，狠狠往地上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睛里淌出泪来，却又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「王家村的乡亲们，你们看到了吗？报仇了！八路军给你们报仇了！」
泉城的集市上，战士们拿着报纸，给围拢的商贩和百姓们念着文章，展示着照片。
看着照片里作恶的鬼子落得如此下场，百姓们心里憋了许久的那股恶气，终于彻彻底底地吐了出来。
……
山城。
同样有八路的报纸。
「好！剐得好！就该这么剐！」
「八路好样的！这才是给老百姓报仇的队伍！」
「看那照片！看那些畜生挂在竹竿上！活该！活该！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疼！」
茶馆里丶饭馆里丶街边的摊子上，到处都有人在看报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。
有人激动地拍着大腿，有人振臂高呼，一声声口号，从街头传到巷尾：
「八路军万岁！」
「血债血偿！」
「打倒小鬼子！」
「中华民族必胜！」
「中华民族万岁！」
。。。
就连鬼子占领区里，冒着生命危险传过去的报纸，也在伪军和底层鬼子兵里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报纸传到鬼子部队的时候，整个营区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
最先看到报纸的是一个联队长。
他早上起来，照例翻看参谋送来的情报摘要，翻到第三页的时候，手指停住了。
照片印得不算清楚，但足够了。
竹竿上挂着的人，地上堆着的肉片，那副白花花的骨架。
他的脸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紫。
手开始抖，报纸在指尖哗啦啦地响，像一片被风吹破的树叶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往后倒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，把旁边的副官吓了一跳。
副官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也变了。
两个人站在那里，谁都没说话，就那么盯着那张照片，盯了足足一分钟。
「八嘎……」
那联队长终于挤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，但底下的那层东西不是愤怒，是恐惧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丶怎么压都压不住的恐惧。
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了。一个传一个，一个中队传另一个中队，一个联队传另一个联队。
不到半天，整个师团都知道了。
营区里到处有人在议论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被谁听见似的。
「听说了吗？野村小队，全完了。」
「怎么完的？」
「剐了！用渔网勒着肉，一刀一刀剐下来的！」
「剐了一天一夜，剐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，人还没死。」
「竹竿呢？那些竹竿是怎么回事？」
「穿上去的！从后面穿进去，竖在地里，活活风乾！现在还在王家村插着呢，一个挨一个，整整齐齐的，像种庄稼一样。」
没有人笑了。
没有人拍桌子了。
更没有人再说「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」了。
营区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场。
就在昨天，还不是这样。
昨天野村三郎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，营区里可热闹了。
有人拍着大腿叫好，说野村三郎才是真正的帝国武士，说那些支那人就该杀，杀一个少一个。
有人端着清酒碗，说要为野村三郎干一杯。
有几个底层军官眼睛里冒着光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，商量着什么时候也搞一次。
效仿野村三郎，沙几个村子，给支那人颜色看看。
昨天他们走路都带风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觉得帝国军人的脸被野村三郎一个人撑起来了。
现在没人说话了。
那几个昨天还在商量效仿的底层军官，此刻缩在角落里，脸白得像纸。
「国际公约！这是违反国际公约的！」
一个中尉突然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声音大得整个营房都听见了。
「虐待战俘！虐杀！八路这是违反人道主义！我们要抗议！我们要向国际社会揭露！」
「对！要为向井勇士讨个公道！」
「声讨他们！」
「谴责他们！」
「交出杀人凶手！」
……
营区里乱糟糟一片。
但没有人再提效仿野村三郎了。
更没有人再说什么「给支那人颜色看看」了。
八路太狠了！
没有鬼子觉得自己被八路盯上后还能跑的了！
开什么玩笑，连岗村大将司令官都被偷袭了，安达二十三中将师团长都被活捉，野村三郎连一天都没坚持得住！
谁还敢以身试法？
。。。
北平，华北军总部。
岗村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报纸。
他的手在抖。
太狠了！
他知道八路会报复，知道野村三郎跑不了，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。
这不是处决，这是处刑！
不是为了让一个人死，是为了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怕。
他怕的不是野村三郎死了，他怕的是那些照片传出去之后，帝国军人的士气会彻底垮掉。
第21师团没了，第35师团没了，第33和第41师团被撵着跑了几百里。
士兵们已经够怕了，已经够慌了，已经够没有信心了。
现在再看到这些照片，他们还敢打吗？他们还敢跟八路作对吗？
他们还敢举起枪丶端起刺刀丶踏进那些村子吗？
「来人。」
门开了，一个参谋走进来，立正站好。
「把消息传回大本营！」
「还有这些报纸和照片，派军机送回大本营！」
「现在丶立刻丶马上！」
岗村终于怕了！
就在几天前，他还想着趁着瘟疫彻底打垮晋东南。
把那些无敌坦克丶飞机丶火炮全部缴获过来。
到时候，他就是实力最强的方面军司令！
就连大本营那些人，都要看他的脸色！
可这才几天过去，他不得不向大本营求助！
八路太猛了！
也太狠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