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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头也没抬兀自抄着佛经。
半晌才淡淡道：“你是府里的老人了，做事还这么风风火火，没规没矩。”
她抬眸看了陶妈妈一眼，慢悠悠地收了笔：“出了何事啊？”
“回老太太话……”她脸上有一丝苦笑：“是刚从庄子上接回来的二姑娘……她病了，听说烧得厉害。”
余氏古井不波的脸上难得微皱起眉。
陶妈妈试探地问：“老奴已经派了人去请郎中，这才来老太太这儿领罚。”
余氏没说话，目光落在了八仙桌纸镇下头压着的宣纸上，抬手把那抄好了墨迹未干的佛经提了起来。
一面慢条斯理地挂到一旁的檀木架子上头，一面道：“领什么罚，先前那起子刁钻的奴才刚打过。他们个个儿来我这讨打，你竟也来凑热闹？”
余氏弄好了一切，又转身说：“你何错之有？”
“二姑娘终归是淳家的女儿……”
余氏抬手打断了她，苍老的眼睛里却极有气势：“莲心，你是我跟前儿的老人了。敲打那丫头的事儿，是我默许了的，你又何错之有？莫非老身也错了？”
莲心是陶妈妈在余氏身边儿时候的名字。她连忙福身：“老太太自然是不会错的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余氏顿了一下：“那丫头若是当真病得重了，等郎中回报，你便亲自领人把她带进府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
余氏又思忖了一下：“对了，也不必领去东院儿了，在我这北院儿辟一处安静的屋子将她安置了吧。”
陶妈妈一愣，前面的倒也寻常，可余氏喜静，便连嫡出的三小姐也不曾有这体面能进这北院儿。
“老太太但有吩咐，老奴原也不该多嘴，只这二姑娘将将接回来就安排在北院儿怕有些……”
余氏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照我说的去做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“是。”
等陶妈妈离开之后，余氏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步步锦的窗外，继而深深叹了口气。
东院儿的阁楼里头，烛火明亮，一个杏眼粉腮十五六岁的姑娘坐在窗旁正朝外头望。
少顷，便有个丫鬟模样的人推开门走了进去：“小姐，打听出来了。”
“怎样？”那位小姐脸上露出一抹急切来。
“方才二门里的动静是陶妈妈把人接回来了。”她说完这句便顿住了。
三小姐淳沅雅皱起了眉头：“怎么不说了？她长得如何？又住在何处？”
“……”
沅雅干脆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丫鬟的腕子：“桃柳！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？你倒是说呀。”
桃柳脸色一变连忙先跪下了“小姐，人没见着，是安置在……安置在北院儿了。”
“什么！？”沅雅大惊失色，死死盯着桃柳大声问道：“你确实没有听错？！”
“是是！”桃柳连忙磕头：“奴婢断断不会听错的！”
“可恶！”沅雅怒火中烧：“我才是祖母嫡亲的孙女，要住北院也合该是我住！她一个乡野里长大的村姑何德何能敢越过我去！？简直是岂有此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