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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陶云溪约周晋在实现楼附近的咖啡厅见面。
咖啡厅的光线很好，落地窗外是一整排的梧桐树，树影斑驳。
午后的阳光洒进来，照在陶云溪身上，暖意渐升，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气。
周晋坐在她对面，搅动着面前的咖啡，目光柔和。
“怎么突然叫我出来，是不是数据出了什么问题？”
陶云溪踌躇了片刻，还是打算先试探一下。
“不是数据的事，大师兄，你最近……没遇到什么困难吧？”
周晋搅动着咖啡的手微顿，抬起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，陶云溪没捕捉到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陶云溪抿唇，决定不再绕弯子。
“我昨天看到你的信息了，你知道实验数据有多宝贵，一旦泄露将会面临着什么，大师兄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周晋的手彻底停下，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震惊。
但很快，震惊又转变成了其他的东西。
他没急着回答，而是喝了一口已经充分搅拌的咖啡，面不改色。
放下杯子后，他看向陶云溪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迷雾，更让她捉摸不透。
“我承认我不该泄露实验数据，但有些事情我没法跟你解释清楚，如果你想知道真相，我可以带你亲自去看，你愿意吗？”
“去哪儿？”陶云溪迅速问道。
“我现在不能说，但我保证，不会伤害你。”
陶云溪直视他的眼睛，叹了口气，“大师兄，你知道的，你是我最亲近的人。”
她在告诉他，不要欺骗她。
窗外的云影缓缓移动，咖啡厅里格外安静，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周晋沉默良久，目光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他垂着眼，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溪溪，希望你相信我，带上实验的核心数据跟我走，我一定会解答你所有的疑惑。”
他目光坦然，没有任何游移。
陶云溪想起十几年前，她刚入师门，有一次实验出了疏漏，老师发了很大的火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，只有周晋站了出来，替她背了锅。
那是她进入师门后唯一一次犯错。
那时候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，平静，坦然，像一座沉默的山，永远都不会移动半寸。
她没法看着他的这双眼睛不相信他。
陶云溪看向了窗外，沉默半晌才道：“好，我跟你去。”
周晋明显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。
“谢谢你溪溪。”
“谢谢我什么？”
陶云溪不解。
周晋忽然笑了一下，恢复到了他平日里那种温和，“谢谢你愿意相信我。”
从咖啡厅离开，陶云溪跟周晋去实验室拿了数据。
今晚之前就要出发，陶云溪连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。
跟在周晋的身后走出敞亮的实验室大厅，陶云溪的心却不知为何骤缩了一下。
她有些迟疑，伸手摸到了手机，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，发给了顾御寒。
【我跟大师兄出去一趟，会给你传送实时定位，一旦察觉到不对劲，立马报警。】
发完，她又迅速揣进了兜里，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周晋。
周晋驾驶着车辆一路向西，穿过市区，上了高架。
之后在出城的岔路口拐了过去。
周晋开车一直很稳，不急不缓。
可陶云溪却还是心事重重，一直注意着窗外，将他每一个拐弯的点都记了下来。
防人之心不可无，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。
看着出城的路，她心里的戒备比在实验室时又重了几分。
一个小时后，车驶向了城郊，周围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稀疏，大片空置的厂房和裸露在外的建筑骨架稀稀落落的伫立在道路两侧。
带着瘆人又颓废的气息。
陶云溪始终一言不发，手放在兜里，紧紧地捏着手机，确保定位一直开启。
车辆最终停在一片废弃厂区深处。
四周是锈迹斑斑的钢架结构，地面杂草丛生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