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顶点小说】 dingdian666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第五卷:山河同守安全线归他货价仍归她(第1/2页)
雨路能不能重开,要看水和土,不能看谁的肩膀够不够硬。
八月十七日清晨,东岭两处水标同时报降。
杉木坳一处降到空篓复测线,老茶棚下方仍有浑水,昨日报出的松泥边塌掉半尺,露出里面湿土。张干事召集两名熟路人、三村代表和院门见证,在公开页上列出今日复核范围。
陆砺川也在名单上,身份写个人短休期间安全观察,只到公开坡口,不进村户采购桌,不接原料,不担任接力人。
出发前,众人先在院门复读停走条件。水标上涨、浑水加重、泥裂扩大、上游重新落雨,任一项出现便原路返回。每个人只带本人水壶和空手观察用绳,不携货、不携钱,不接受村户临时塞货。
姜青禾又点了一遍返程人名。周小兰留院看孩子与守篓号,李翠守饭桌,北口不设等待人。复核队伍少一人多一人都要重报,不能仗着陆砺川在便省去点名。
陆砺川听完整套规则,只补了一项:到警戒点后由熟路人先说路况,其他人不同时靠近沟边。姜青禾采纳进安全页,经营页仍未增加他的名字。
有人看见他穿着普通雨衣,仍下意识把最前面的位置让出来。
陆砺川没有接。他让熟悉东岭水沟的阿河走在前面,自己与张干事留在警戒绳内。哪处石头平日会松、哪道回水雨后会改,阿河比他清楚。
姜青禾带的是恢复页与空篓,不带现钱,也没有拿北试八号柜位回条催路。
第一处先走空手。
陶嫂前檐到坡口地面能踩稳,沟面低于昨日水标,沿途没有新落枝。两名熟路人走完,再由见证记录时辰。
第二处停在老茶棚上方。
陆砺川蹲下看过绳外湿土,只指出三处风险:坡壁新裂口、沟边空腹土、上方一块压在树根旁的松石。
他没有越绳去搬石。雨后土层未稳,搬掉上方受力物可能让整片土继续下滑。张干事立即把警戒绳往后移两步,熟路人从安全侧标出观察点。
“这一段今日不负重。”陆砺川说。
姜青禾问阿河:“空篓能不能从坡背绕?”
阿河走到可见位置看过,答坡背窄,空手能过,背篓转身处太小。
她在恢复页写第一段空手通过,第二段空手限熟路观察,空篓仍停,货物仍停。
安全判断落到路况,恢复次序落到姜青禾的网络页。陆砺川没有替她决定哪户先送,也没说男人多走几趟便能抢出一条货路。
三村代表当场表态,今日继续暂停一日。
杉木坳檐下那包干菌由货主带回重晒,嫩笋户已经自家吃掉。岩脚村与芭蕉沟都不提前装篓。北库柜位若到期,姜青禾重新申请,不能拿一个县城位置压三村人过沟。
她把三处回话写进同一页,又列出恢复后的人工重核。
原先第二段路线暂不可用,绕坡背也未通过,旧人工数不能照抄。未来真改路,要重新量出发点、交接点、等待时段和安全上限。谁只走半程,仍领半程;谁没出发,仍留空。
新路线人工也要与货量相配。若一天只过半包干菌,三段全开会让路线成本超过货物本身,北库可以暂停收货,村户也能改去赶集。恢复通行只说明人能安全走,不代表每次送货都有合理成本。
北试八号的柜位回条因此继续保留待核。小柜愿意重新排位,却不承担催三村过路的权力。姜青禾把原料不足、货路未开和有限批次三项写清,避免以后有人拿空柜位倒逼生产。
三村代表看过以后,各自在自愿栏签继续等待一日。没有定钱、没有整季买断,他们今天改变决定也不欠北库。
复核现场有人拿囤货纸追来,问北库既然没涨价,为何不立刻把原料运出去生产。
姜青禾把水位页给他看:“因为这段路不能背篓。”
“陆连长在这里,护着走不行?”
陆砺川看向说话人:“我站在沟边,松土不会因此变硬。”
“多派两个人呢?”
“多两个人,出事时便多两个人在危险处。”
他守的是不让人越绳的安全边界,没有替北库许一包货。姜青禾随即把北试八号顺延回条贴到水位页旁,原料未到、路线未开、责任人不催货,三项都能核。
罗大姐、周师傅和邓师傅也来到坡口。
三人各自带着假雨钱条。罗大姐把三角条举给围观人看,指出纸上没有阿河、陶嫂、老茶棚或北口任何真实交接点。
周师傅说:“真路线停了会写水标。假条只让我交一角,连货从哪来都不写。”
邓师傅补了一句:“我正常买北试七号,价牌没变。被骗两角和货价是两件事。”
囤货纸上仍无人站出来说自己多付过钱。
许营业员将小柜旧价牌、北试七号结算页和三名买主正常小票各抄一份送到坡口。三个位置的数字相同,雨前、塌路后和流言出现后都没变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五卷:山河同守安全线归他货价仍归她(第2/2页)
姜青禾当场宣布,原路禁货与东岭分级恢复期间,北试旧批价格不追涨。北试八号若以后开工,也要先公开完整成本与核定价。任何人拿路难、优先、连长回家作名目私收钱,都不进入北库账。
困难家庭若缺菜,先走鹰嘴坡饭桌真实登记,不在小柜暗收高价。她把这句话另开一栏,准备回院核现有困难家庭,不让流言逼她空写受助姓名。
姜青禾把三人的说明记进受损买主栏。栏中记录的是假代送受损,正常售价受损仍为零,不能因同一买主身上有两笔钱便混成涨价。
午前,第二次水位复读完成。
水又降一寸,松土裂口却比早晨宽了一指。张干事决定警戒保留到次日,先清上方排水,不动松石。陆砺川只在本人观察到的裂口、空腹土和松石位置后签见证,没有在货路恢复栏签字。
回鹰嘴坡时,姜青禾走在他身旁。
路上没有旁人靠近,她问:“你刚才最怕哪一处?”
“松石下面那段空腹土。人看着能站,脚下可能已经空了。”
“我最怕有人说再试一下,然后真背一篓过去。”
陆砺川停步看她:“以后怕就说。”
“说了你会拦我?”
“先听完,再问你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姜青禾想了想:“今日需要你守住警戒绳,谁都不能因你在场就越过去。货路怎么排,我自己写。”
“已经做了。”
“做得不错。”
姜青禾说完便从家庭水壶里给他倒了一口水。陆砺川先递回她嘴边,让她也喝。两个人共用一个壶口,没有在公开坡口做更多亲密动作,手指碰到时却都没急着缩开。
张干事在前面叫队伍回程,陆砺川接过她手里的空账夹护在雨衣内侧。夹中没有北库钥匙和原始经营页,只是公开恢复页副本。他替她挡雨,不替她签字。
陆砺川握住她的手,走到有人处才松开。两个人各自说出怕什么,没有谁把担心当成不够能干。
中午饭桌分的是黄豆干菜汤和杂粮饭。陆砺川照普通成人份额领,姜青禾也没因清晨走路多便从孩子锅里添一勺。
下午他们留在家里。
陆砺川把返程个人行装重新理了一遍,姜青禾坐在桌边核北试八号顺延日。两个人各做自己的事,偶尔说一句话,屋里没有必须用热闹填满的空处。
姜青禾算完抬头,发现他正缝个人行装袋的一处开线。
“给我,我缝。”
“周小兰都能靠针线领工,我也该会补自己的袋子。”
针脚不算好看,却足够牢。姜青禾没有抢,只在他打结时教了一次。陆砺川补完,把针线归回她的小盒,再把她拉到身边坐下。
他的返程衣物已经叠好,放在床边。姜青禾看一眼便移开视线,陆砺川却伸手托住她下巴。
“不高兴?”
“舍不得。”
“我也舍不得。”
他没有劝她想开,也没说很快回来。下次安排尚未确定,空承诺只会让等待多一根绳。陆砺川把她抱紧,允许屋里安静了一阵。
姜青禾靠够以后才坐直:“今晚还没到送行的时候。”
“那先过今晚。”
两个人把行装盖上,去灶间洗米。短休剩下多少时辰可以核,却不用把每一顿饭都吃成告别。
“短休结束后,我不在,你怕的时候写信。”
“信到你手里,事情多半已经处理完了。”
“处理完也能写。害怕不是只在出事前有用。”
姜青禾靠着他,没有反驳。
傍晚,北口送来一张所谓困难户高价购买说明。
纸上写吴桂枝因断路无菜,被北库强收高价,还按了一个模糊指印。
说明页写着八月十五日购买两包酸笋丝,却没有北试批次、小柜小票和实际价数。强收高价四字后只留多收若干,没有写原价与实付。送纸人栏也为空。
更要紧的是,八月十五日北试七号早已售完,北试八号尚未生产。一个已经迁走的人,在一个没有新成品的日子,买了两包说不出批次的货。
姜青禾没有当场写伪造。她先让马会英取院册迁出页,再请统一登记处次日核吴桂枝是否回过雾河。姓名不在院里,不等于本人永远不能回来;要拆这张纸,还得把人、日期、货和钱逐项核完。
马会英看见名字便愣住。
吴桂枝半年前已经随家人迁出鹰嘴坡。
一个不在雾河的人,突然成了北库涨价的新受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