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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知春馆格外安静，阳光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斜斜照进来，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，映出两道浅浅的人影。
赵星棠提着茶壶倒茶，衣袖微微滑落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她打量了对面的杜翠雀一番，嘴角轻轻扬起。
赵星棠：““看你这气色，红润得能掐出水来。”“
赵星棠：““看来这些日子，你和方公子相处得很融洽。”“
杜翠雀端起茶盏，热气氤氲中，那张素来温婉娴静的脸庞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。
方多病那人，确实比她预想的更容易上钩。
她原本做好了长期周旋的准备，谁知计划才铺开一半，那人便已眼巴巴地将一颗心捧到她面前。
蠢是蠢了些，可那又如何？
为人仗义，对她言听计从，家世显赫，出手阔绰。
最重要的是…他真心待她好。
利用他这件事，杜翠雀心里不是没有一点愧疚。
可她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
日后方多病若是遇上难处，她定会全力报答。
方多病娶了她，能多一个心思缜密、擅长谋划的妻子，怎么看都不亏。
这么一想，这点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。
杜翠雀：““此番还得多谢赵姐姐。”“
杜翠雀：““若不是姐姐从中牵线，我哪有机会结识方公子。”“
她刻意改了称呼，不再叫赵星棠“大奶奶”。
她清楚赵星棠不喜欢林锦岐，没必要用这个称呼惹对方不痛快。
赵星棠：““谢就不必了，只盼妹妹别忘了咱们的交易。”“
杜翠雀神色微敛，正色道：
杜翠雀：““自然。”“
她起身告辞，赵星棠没有留她。
推门出去时，廊下风铃轻响，杜翠雀脚步一顿。
林锦岐正从回廊那头走来，一身石青色常服，眉眼间带着几分近日愈发明显的郁色。
她本可以直接侧身躲开，如今她的心思全在方多病身上，早已没必要在林锦岐身上浪费半点时间。
但多年的习惯使然，她还是微微欠身，柔声问好：
杜翠雀：““林大哥。”“
林锦岐停下脚步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敷衍地点头回礼。
林锦岐：““杜妹妹又来找星棠闲谈？”“
杜翠雀：““嗯。”“
杜翠雀：““我住在林府这段时间，赵姐姐一直很照顾我，我常来看看她是应该的。”“
林锦岐沉默了一瞬。
不知从何时起，杜翠雀和赵星棠的关系变得如此亲近了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总觉得杜翠雀待他，在不知不觉间冷淡了许多。
从前她总会主动找话题和他说话，可现在，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摸不着的薄纱。
林锦岐：““杜妹妹有心了。”“
杜翠雀：““没别的事，我就先告辞了。”“
杜翠雀微微颔首，裙裾拂过廊阶，款款而去。
林锦岐望着她走远的背影，眉心微蹙，随即收回目光，转身推开了赵星棠的房门。
赵星棠靠在窗边，单手撑着脸颊，听见开门声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林锦岐在门口站了片刻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上次那件事之后，他再见她，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。
那晚她替他披上外袍的动作那样温柔，拒绝却那样决绝。
他从未在一个人面前如此狼狈。
林锦岐：““好巧，又碰见你了。”“
赵星棠缓缓抬起眼。
这人脑子没毛病吧？明明是他自己走到她屋里来的，有什么巧的？
林锦岐在原地站了站，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，又问：
林锦岐：““你这几日睡得还好吗？”“
赵星棠侧过头来看他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。
赵星棠：““大爷最近这是怎么了？”“
赵星棠：““我记得你当初刚从金州调回金陵的时候，不是天天嚷着要跟我和离吗？”“
赵星棠：““怎么如今倒对我嘘寒问暖起来了？”“
林锦岐被这话刺得面色一僵。
林锦岐：““那时…是我糊涂，心里对赵家、对你都有偏见，才说了那些混账话。”“
林锦岐：““以前是我不懂你的好，现在我明白了。”“
赵星棠静静看着他，眼底的嘲讽丝毫未减。
不等她开口，林锦岐突然上前一步，伸手攥住了她的手。
他刻意摆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，眼尾泛红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，模样格外矫情。
林锦岐：““星棠，六年了…你还是不肯接纳我吗？”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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