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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便到了五月十二,魏娆的大婚之日。
清晨时分,阵阵爆竹声响彻街巷,英国公府的迎亲队伍如期抵达魏府门前。
与寻常迎亲队伍不同的是,陆家除了带着一班鼓乐队伍,更带来了一队骑兵。
人人骑着高头大马,全副武装,气势夺人,令人生畏。
只因新郎陆濯重伤昏迷、人事不省,国公府便安排他的堂弟陆涯代为迎亲。
可陆涯生性傲慢,到了魏府门口,竟稳稳坐在马背上,连下马行礼的礼数都不肯做,态度十分无礼。
魏娆看得火气直冒,差点当场冲上去给他一巴掌,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。
幸好姑母魏恒娥眼疾手快,一把拦住了她。
魏恒娥劝她不必急于一时。
魏娆按捺住心头的怒火,暗自盘算。
来日方长,等她嫁入国公府,有的是机会让陆涯付出代价,眼下只能暂且隐忍。
所幸外祖母寿安君亲自携圣旨赶来,为她撑腰。
寿安君是当今元嘉帝的乳母。
元嘉帝年少丧母,幼年无人照料,全靠寿安君悉心抚育长大。
登基之后,元嘉帝感念她的养育之恩,特册封她为寿安君,赏赐良田宅邸,礼遇优厚。
寿安君在宫中地位特殊,深受帝王敬重,就连太后平日里也需对她礼让三分。
此次圣旨特赐魏娆御用凤冠霞帔,这等规制极高,除了皇太后、皇后与后宫妃嫔,宫外女子向来不许穿戴。
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,这是宫里那位给她女儿撑腰来了。
陆家人见状,即便心中轻视,也不得不收敛姿态。
…
国公府,松月堂。
松月堂是三进带跨院的格局,陆濯书房在第一进,新妇魏娆住在第二进,新房便设置在此处。
拜堂过后,魏娆被人扶到了新房。
四夫人孔瑛过来简单叮嘱了几句规矩,便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魏娆走到床边,低头看向静静躺在榻上的男人。
不得不承认,陆濯的相貌是真的出众。
哪怕双目紧闭、毫无神采,五官依旧精致利落,安静躺着的时候,甚至莫名带点乖巧的样子。
可眼下病入膏肓,瘦骨嶙峋,看着着实不美。
魏娆越看心里越窝火。
她魏娆从小到大锦衣玉食、众星捧月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?
婚仪从简,宾客敷衍,丈夫半死不活,连拜堂都得对着一只公鸡。
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就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魏娆:““长着一张死人脸,看你就倒胃口。”“
魏娆低声骂了一句,抬起脚来,对着陆濯的腰侧不轻不重地踹了过去。
陆濯被她一脚踹得翻了个身,变成背对着她的姿势。
魏娆踢掉绣鞋,自顾自躺到床外侧,扯过一床薄被盖在胸口,懒得再看他一眼。
床头的龙凤喜烛燃了整整半夜,烛身渐渐矮了大半。
外间传来三更的梆子响,魏娆闭着眼,呼吸慢慢匀了。
她没留意到,背对着她的那个人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。
陆濯是被疼醒的。
右肩上那道箭伤,被方才那一脚震得重新裂开了,血渗过包扎的纱布,洇湿了中衣。
剧痛硬生生把他从一片漆黑的昏迷里拽了出来。
他费力睁开双眼,眼前是一片漆黑,眩晕了好一阵才渐渐恢复视觉,看到了头顶上红彤彤的喜帐。
一时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。
就在此时,一条柔软的手臂出人意料地从旁边伸过来,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胸口。
陆濯惊了一下,陡然意识到身边有第二个人。
他忍着伤口的剧痛,一点一点艰难地转过头。
枕畔躺着一个女子。
乌发散在枕上,几缕搭在他肩头,素净的一张脸在烛光里纤毫毕现,眉弯唇红,睡得正沉,呼吸软软地拂在他颈侧。
确实是极好看的一张脸。
但这熟悉的眉眼,电光火石间令他想起了对方当初恶毒乖张的模样。
不敢睁开眼,希望是他的幻觉。
一定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。
陆濯慢慢把眼睛闭上了,在心里自我催眠。
肯定是重伤未愈,脑子烧糊涂了,产生幻觉了。
一定是幻觉。
陆濯深吸一口气,再次缓缓睁开眼。
这一次,魏娆已经醒了。
她应该是被他转头的动静吵醒的,刚睁眼的时候,眼底还带着浓浓的睡意,透着几分懵懂茫然。
可当看清身侧睁眼的陆濯时,眼底立马漾开甜甜的笑意,眉眼弯弯,温柔得不像话。
魏娆:““呀,陆郎,你醒啦?”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