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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张瑞朴让人送来了一本书。
是本手抄本，封面空白无题名，只写着一行钢笔字——《南洋草木驯化杂录》。
书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类植物的驯化技巧，关键处还配着手绘示意图。
苏窈越往下看，心里越是震惊。
书中记载的几种嫁接手法、土壤酸碱调配方式，都是她从未听闻过的新知。
其中种子催芽的章节，记录了一套“温水浸种、低温破眠”的交替培育法。
她在脑中细细推演一遍，发现整套方法逻辑缜密，完全可行。
或许，困扰她许久的黄昏草种子，真的能靠这个方法培育成功。
苏窈将手抄本仔细揣进怀里，起身往外走去。
周军医的诊所，就在城郊临时隔离病房的旁侧。
她赶到时，周军医正站在院子里晾晒草药。
瞥见她的身影，他放下手中的簸箕，笑着迎了上来：
“苏大小姐，今日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苏窈：““周军医，我这里有本书，想请您帮忙看一看。”“
苏窈将手抄本递给他，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：
苏窈：““我拿捏不准书中的记载，不知道是否真的可行。”“
周军医接过书本，摘下眼镜擦拭干净，坐到院中的藤椅上细细翻阅。
他看得极慢，一页页仔细品读，时不时用指尖轻点书页字句，眉头轻轻蹙起。
良久，他才抬眼看向苏窈，神色郑重：
“这本书，你从何处得来？”
苏窈：““一位朋友送的。”“
苏窈：““怎么，书中有问题？”“
“问题倒是谈不上。”
周军医合上书，眼底满是讶异：
“我跟随霍大帅行军多年，辗转数地、横跨几大洲，自认见过不少奇珍草木。”
“可这本书里的诸多记载，我闻所未闻。”
他随手翻到书中一页，指着其中一段文字：
“你看这里，书中说利用菌根真菌与种子共生，能够大幅提升植物的发芽率。”
“类似的培育思路，我只在南美洲雨林听闻过一二。”
“即便是当地土著，也从不外传具体的操作方法。”
苏窈心头骤然一沉。
张瑞朴这个人，远比表面看起来神秘，绝不简单。
她接过书本，随意翻了两页，心思却早已飘向别处。
沉默片刻，她状似随意地开口询问：
苏窈：““周军医，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“
“你说。”
苏窈：““黄昏草…是否会留下后遗症？”“
苏窈斟酌着措辞，轻声道：
苏窈：““比如，致使人性情大变，类似精神失常、判若两人的状况？”“
周军医微微一怔，低头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
“我对黄昏草的研究不多，现存典籍大多只记录它的药性，几乎没有提及它对人精神、心性的影响。”
“不过你说的性情剧变，我行医多年，确实见过类似的病例。”
“几年前，大帅麾下有个老兵，战场上亲眼看着亲弟弟在自己面前牺牲。”
“自那以后，整个人就彻底变了。”
“平日里言行举止和常人无异，可偶尔会突然变得暴戾暴躁，完全换了一副心性。”
苏窈：““这是病症吗？”“
“是心病，也是身病。”
周军医轻轻叹了口气：
“西洋医术称之为人格分裂。”
“人在遭遇无法承受的重创和打击时，潜意识会衍生出另一重人格，用来自我保护。”
“这第二人格，往往比原本的性格更强硬、更狠戾、毫无顾忌。”
“它存在的意义，就是替主人扛下所有无法承受的痛苦与压力。”
苏窈的呼吸骤然一滞，心底翻涌起莫名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