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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事态就要闹大，唐晓连忙站起身，伸手虚压，试着先把对方的情绪按住。
“老周，你先稍安勿躁。协议既然签了，这笔钱肯定不会少你们的。”唐晓额角渗出一层薄汗，一边安抚，脑子飞快转动，“你先别激动，我现在就把能做主的人叫过来，咱们当面谈，好不好？”
老周盯着他，脸色依旧紧绷，没有松口，“行，我给你一点时间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，今天要是拿不到准信，我手下的人，我可就管不住了。”
唐晓也没磨蹭，拐个弯出了办公室，立刻拨通桑迎的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，唐晓就立刻说道：“桑总监。老周带着人堵在我办公室这边闹起来了，今天正好是那份分包补充协议的到期日，他们过来要结款。我这边实在安抚不住，他们情绪很激动。您能不能尽快回一趟指挥部？”
电话那头的桑迎微微一怔。
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尽量稳住局面，不要激化矛盾，我马上往指挥部赶。”
简短交代完，桑迎挂断通话。
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，快步离开回声集团的车间，驱车赶往运河项目指挥部。
路上，桑迎拨通了林述的电话。
“林述，我是桑迎。老周那边协议到期上门要结款，现在人已经在指挥部了，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？有足够的资金支撑吗？”
电话另一端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，片刻后，传来林述的声音。
“桑总监，现在情况是这样的，第二笔款卡在鲍尔公司内部风控审核环节，卡斯帕尔那边暗中施加了压力，风控委员会临时追加了一大堆核查条目。”林述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疏通，如果顺利的话今天之内能够审批放行；可一旦审核被打回，今天就拿不到这笔钱。你看能不能想办法，尽量往后撑一撑。”
桑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说完，她结束通话，车子一脚油门，加速驶向指挥部。
等桑迎推开板房办公室的门，屋内气氛已经剑拔弩张。
老周和两个手下站在桌前，脸色难看，唐晓站在一旁，脸色发白，一直在小心周旋。
看见桑迎进门，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到她身上。
“桑总监，你总算回来了。”老周上前一步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咱们当初签的协议，今天到期。该付给我们的材料欠款，今天是不是该兑现？”
桑迎神色冷静，快步走到办公桌旁停下。
“老周，协议好的事情，我们确实有兑付的义务。”她目光正视对方，坦诚说道，“但是现在第二笔授信款项卡在对方风控审核，暂时还没有落地。”
这话一出，老周脸色瞬间更加难看。
“暂时还没落地是什么意思？”老周冷笑一声，眼底满是不信任，“这是又想往后拖？桑总监，你再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我，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？”
这种套路，他见得太多了。
“不是糊弄你们，我说的是事实。”桑迎摇了摇头。
此刻项目对公账户拿不出这笔巨额款项，可眼前工人、分包商的压力就在眼前，一旦老周彻底爆发，撤场连锁灾难马上就会降临。
见众人脸色一变，她立刻补充道：“老周，我跟你保证。今天下班之前，这笔欠款一定会给到你们手上。”
老周冷哼一声，语调陡然拔高，胸腔里积压多日的火气彻底绷不住了：“下班之前？桑总监，拖延时间就没意思了吧？你们是不是吃定了我们这群干活的，不敢把你们怎么样？
他猛地侧过身子，转头冲着身后跟着过来的几名工人挥了挥胳膊，声音吼得响亮：“兄弟们！既然好话讲不通，不如咱们把这间办公室给掀了！看他们还装不装糊涂！”
他一声令下，身后几名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工人应声而动，嗷嗷两声就蜂拥往上冲。
桌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响，有人已经伸手就要去掀桌面上堆叠的工程台账与图纸。
“等等！别动手！大家有话好好说！”
唐晓急出一身冷汗，张开双臂横挡在办公桌前面，死死拦住冲上来的人群，急得声音都变调，“有矛盾我们坐下来谈！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闹出事情对谁都没有好处！”
奈何他寡不敌众，根本没起到任何效果。
混乱一触即发，纸页哗哗被风掀得乱飞。
桑迎站在原地，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。
眼看着冲突就要彻底爆发，她咬了咬牙，下颌绷得紧紧的，往前踏出一步，呵斥一声：“住手！”
动手的人顿了顿，齐齐地看向桑迎，等着她的下文。
毕竟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闹事，而是拿到钱。
桑迎目光扫过众人，冷静道：“我说今天下班之前，就是下班之前，到时候，就算项目对公渠道拿不出钱，我私人想办法，也会给你们筹齐这笔款项，请大家相信我。”
这句话落，房间里面骤然安静下来。
老周愣了愣。
私人筹款？
他忽然笑了，“桑总监，你跟我开玩笑呢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”
私人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。
“我知道。”桑迎显得格外冷静，“我说过了，下班之前会给你结款，你只需要清楚这一点就好，至于钱怎么来，你们就不用管了。”
……
另一边，
江柯然一遍一遍对接鲍尔的高层，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往外打。
风控那边新增加的核查条件条条苛刻，全都是卡斯帕尔在背后动手留下的阻碍。
明明框架协议早已敲定，第二笔放款，却被死死卡在流程里面，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精力。
江柯然脸色沉沉，林述站在一旁，不断接收来自鲍尔那边的最新反馈，可审核结果依旧悬而未决，没有任何准信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指挥部墙上挂着的挂钟指针不停转动，距离下班的钟点越来越近。
板房办公室内，气氛再度紧绷。
外面工地已经有不少工人得知消息，三三两两聚在板房门外，低声议论，躁动的情绪在人群之间悄悄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