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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柯然愣了愣，没说话。
他可不就是来完成任务的吗？
见他不说话的样子，还有些呆愣愣的，伊索尔德轻轻笑了一声，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施压，转而随意聊起圈内最近的展览和项目消息，话题都挑的是和运河工程相关的内容。
她落落大方，不刻意暧昧，可江柯然回应始终克制简短，一问一答，从不会主动延伸话题。
暖光落在餐桌的餐盘上，精致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，氛围却始终隔着一层。
伊索尔德看了他许久，眼底漫上一点无奈：“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，笑一笑？好好一顿饭，你全程紧绷着脸，弄得我都吃得不痛快。”
江柯然神色没有松动，平静开口：“我向来这样，不习惯刻意说笑应酬。我如约过来赴约，已经遵守约定。如果还有额外的要求，抱歉，我做不到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，轻轻摇了摇头，退让下来：“行行行，不为难你了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低头继续用餐。
这时，包厢门被轻轻推开，侍者托着白瓷长盘缓步走进来，盘中是一尾处理妥当的野生花龙，色泽鲜亮，还带着海水清润的气息。
侍者放好菜，低声介绍：“这是今日刚到港的野生花龙，本店一个月只配额供应一次，数量极少。”
伊索尔德闻言眼前一亮，目光落在盘中的龙肉上，转头看向江柯然：“运气倒是不错，居然赶上这个了。这食材很难得，不是每次来都能碰上，很多常客蹲很久都不一定能吃到。”
她说着拿起公筷，夹起一块肉质紧实的花龙肉，放到江柯然的碗里：“尝尝。”
江柯然垂眸看向碗里的花龙肉，有些愣住了，一时间吃也不是，不吃也不是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外隐约飘来交谈声，一道熟悉的女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，清晰地落进江柯然耳朵里。
是桑迎。
她怎么会在这儿？
江柯然浑身猛地一僵，后背瞬间漫上一层薄汗。
他下意识看向包厢门，脑子里乱糟糟地翻找说辞，心脏重重撞着胸腔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等到另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，伊索尔德勾了勾唇角。
好戏要开场了。
不等江柯然做出反应，伊索尔德已经率先起身。
“抱歉，我好像遇到熟人了，出去打个招呼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抬手拉开包厢的木门。
门向内敞开，包厢里的景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。
桑迎正侧着身，和身旁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，手里捏着一份折叠好的项目资料，脸上还带着洽谈商务时礼貌平和的笑意。
她身边的费舍尔闻声抬眼，正好对上伊索尔德的视线。
伊索尔德浅浅扬起唇角，主动上前半步：“费舍尔先生，晚上好，没想到会在这家餐厅碰到您。”
费舍尔明显意外了一下，很快伸出手和她轻握了一下：“伊索尔德小姐，好久不见，我今晚和桑小姐约在这里谈一份合作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伊索尔德话音一顿，目光转向一旁的桑迎，意味深长道：“那还真是挺巧的。”
桑迎的目光顺着伊索尔德的身侧，自然而然地往包厢里面落去。
一眼，就看见了坐在餐桌边的江柯然。
她脸上那层商务客套的笑意，一点点、缓慢地沉了下去。
不久之前，他跟她说，是临时要对接客户。
她那时还在为不能回家陪他吃饭而自责。
可此刻看见的画面，和他的说辞完全对不上。
密闭的包厢，只有江柯然和伊索尔德两个人，桌上满满一桌子菜，还有刚刚端上来那道难得的野生花龙。
原来，他所谓的客户是伊索尔德。
一阵阵揪心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开来。
原来，他和勒梅尔家族的千金大小姐，已经有接触了。
桑迎就静静站在原地，目光稳稳落在江柯然的脸上，安静得反常。
包厢里的江柯然被这一道目光钉在原地，呼吸猛地一滞，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，指节不自觉攥紧。
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，桑迎面上不动声色，只微微颔首，语气平静地打着招呼：“伊索尔德小姐，晚上好。”
随后她看向江柯然，勾着唇笑了笑：“江总也在。”
江柯然霍地起身，想要解释的话被卡在喉咙里。
还有客户在，这个场合不适合解释。
伊索尔德笑意得体，顺势看向身侧的费舍尔，“费舍尔先生，正好，我给你介绍一个人。”
她侧身让出位置，看向包厢内的江柯然，大方引荐：“这位是江氏集团的江柯然江总，运河核心项目的总负责人。你们二位一个深耕海外基建供应链，一个主打国内落地运营，说不定后续有大把深度合作的机会。”
费舍尔闻言眼睛一亮，立刻伸手上前，态度十分客气：“原来是江总！久仰大名，业内都说江总年纪轻轻魄力十足，硬生生盘活了濒临承压的运河项目，今日总算有幸结识。”
开玩笑，这位可是霍亨索伦家族未来的继承人。
看伊索尔德的态度，看样子是打算支持江柯然了。
搭上这趟车，他可是不亏的。
江柯然压下心底的异样，尽量不去看桑迎的神情，伸手从容回握，声线平稳有度：“费舍尔先生过誉。”
简单客套完毕，伊索尔德轻笑着补了一句，语气淡淡却暗藏深意：“桑小姐和江总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，二位工作交集这么深，彼此早就熟悉了。”
不等几人再接话，伊索尔德顺势发出邀约，“费舍尔先生，既然这么凑巧遇上，都是业内熟人，不如两位干脆一起入席？刚好我们也在聊项目资源对接，人多思路更广，也算一场机缘。”
费舍尔毫无异议，立刻点头附和：“再好不过！能和江总、伊索尔德小姐一起交流，属实难得。”
桑迎静静立在原地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场浅笑，眼底却一片冰凉。
她全程沉默，没有推辞，也没有应声，只是从容移步入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