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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结婚后的第一个周末，沈晚柚接到了她的电话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嫁人的新鲜感，说话的语气都比以前轻快了几分。
“你猜我在哪？”
沈晚柚靠在沙发上，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。“你家？”
“废话，我当然在我家。我问的是我在我家的哪个位置。”
“客厅？”
“不对。”
“厨房？”
“不对。”
“那你直说吧。”
苏念笑了。“我在阳台上。陈屿白买了个秋千椅，放在阳台上，我正晃着呢。对面能看到江，风景可好了。你们家阳台能看到什么？”
沈晚柚看了一眼窗外。“能看到对面楼的晾衣架。”
苏念笑得更大声了。“你老公那么有钱，也不换个江景房？”
“他说等我生完再换。现在搬家太折腾。”
“那倒是。你肚子现在多大了？”
沈晚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。“像塞了个小西瓜。”
“让我摸摸。”
“你来啊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晚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继续织毛衣。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她已经织了一个多月了，才织到胸口。她妈说她手慢，她说慢工出细活。其实是她不会，拆了织，织了拆，反反复复。顾深寒从书房出来，看到她在织毛衣，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
“我妈教的。上周。”
“织给谁的？”
“给你。不然给谁？”
顾深寒看着那半成品，沉默了一下。“不用织。买一件就行。”
“买的没有手织的暖和。”
“你不怕累？”
“不累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她织的那一小片，针脚不太均匀，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。他没说不好看，只说了一句“颜色不错”。沈晚柚知道他在安慰她，但听了还是高兴。
“苏念刚才打电话说，她家阳台有个秋千椅。”
“你喜欢？我们也买一个。”
“阳台放不下。”
“那就换房子。”
沈晚柚抬头看他。“你最近怎么动不动就说换房子？”
“因为你想要秋千椅。”
她笑了，靠在他肩上。“我不是想要秋千椅。我是觉得苏念现在过得挺好的，我替她高兴。”
顾深寒没说话，伸手揽住她的肩。
周日上午，苏念拎着一袋水果来了。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，牛仔裤，平底鞋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看起来像个大学生。她换了鞋，直奔沙发，把水果放在茶几上，然后盯着沈晚柚的肚子看。
“大了。上次来还没这么大。”
“两周了，当然大了。”
苏念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，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像在摸一件易碎品。“她动了吗？”
“动了。早上踢了我好几脚。”
“可能是饿了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苏念收回手，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柚子，剥起来。她剥柚子的手法很熟练，指甲抠进皮里，一圈一圈地转，剥出来的柚子完整得像一朵花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剥柚子的？”
“陈屿白教的。他剥柚子可厉害了，一分钟一个。”
沈晚柚看着她。“你三句话不离陈屿白。”
苏念的耳朵红了。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苏念低下头，把剥好的柚子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沈晚柚。“以前是以前。以前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苏念想了想。“就是……多了一个人。吃饭的时候对面有人，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。吵架的时候有人跟你吵，和好的时候有人先低头。”她咬了一口柚子，含混地说，“挺好的。”
沈晚柚看着她，觉得她整个人都软了，以前那种锋利的棱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磨平了。
“陈屿白今天怎么没来？”
“他加班。说年底了，忙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什么气？他加班也是为了赚钱。再说，他不在我正好来找你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柚子，电视开着，没人看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暖洋洋的。
“你最近还吐吗？”苏念问。
“不吐了。就是吃得多。”
“胖了多少？”
“十五斤。”
苏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“看不出来。你以前太瘦了。”
沈晚柚摸了摸自己的脸。“脸上长肉了。你看，双下巴都出来了。”
苏念凑过来看了看。“那不是双下巴，那是水肿。你晚上是不是喝太多水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早上起来脸肿肿的。”
“你老公不嫌弃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
苏念笑了。
中午，顾深寒从厨房端出两碗面。红烧牛肉面，汤是昨天炖的，牛肉炖得酥烂，面条是手擀的，粗细不匀，但吃起来很筋道。苏念吃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“顾深寒，你做饭越来越厉害了。以后不开饭店可惜了。”
顾深寒没接话，坐下来吃面。沈晚柚看他一眼，他正低头挑碗里的香菜，挑得干干净净。
苏念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沈晚柚，小声说：“他还不吃香菜？”
沈晚柚：“不吃。跟他妈一样。”
苏念摇了摇头。
吃完饭，苏念帮沈晚柚把碗收进厨房。顾深寒在洗碗，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出来对沈晚柚说：“你老公洗碗的样子还挺帅的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看什么都帅。”
苏念：“我看陈屿白就不帅。他洗碗的时候围裙总是歪的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
下午，苏念要走的时候，在门口抱了抱沈晚柚。
“下周我还来。你别嫌我烦。”
“不嫌。你带柚子就行。”
苏念笑着走了。
沈晚柚关上门，回到沙发上。顾深寒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切好的苹果。
“她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说下周还来。”
顾深寒把苹果放在茶几上，在她旁边坐下。沈晚柚拿起一块苹果，咬了一口，脆的，甜的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苏念说，你洗碗的样子很帅。”
“她没见过陈屿白洗碗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
晚上，沈晚柚洗完澡出来，顾深寒坐在床边看书。她走过去，把毛巾递给他，他放下书，帮她擦头发。动作很轻，指腹按着她的头皮，力道刚好。她闭着眼睛，差点睡着了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花生以后会像谁？”
“像你。”
“万一像我，脾气不好呢？”
“你脾气好。”
“我哪里好了？我经常骂你。”
“那是爱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他很少说这个字，不是不会说，是不常说。每次说，都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，在她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“你今天怎么忽然说这个？”
“因为你今天问了好几次。”
她笑了。头发擦干了，他把毛巾放在一边，关了灯。黑暗中，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，环住她的腰，手放在她的肚子上。花生踢了一下，正好踢在他手心里。
“她又在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她最近踢得越来越频繁了。”
“可能是想出来。”
“还早。再等两个月。”
他没说话，但手没有收回去。窗外的月光很亮，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她闭着眼睛，听着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稳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明天吃什么？”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窗外的月光很安静，她想，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。吃饭，睡觉，等花生出生。苏念结婚了，她也快当妈妈了。一切都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