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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。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灿灿的线。
沈晚柚还在睡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被子被踢到了床尾。
顾深寒已经洗漱完了，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醒醒。”他轻声说。
沈晚柚没动。
“沈晚柚。”
还是没动。顾深寒走到床边，弯腰凑近她耳边：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沈晚柚猛地睁开眼睛：“我没睡！”
“你眼睛都没睁开。”
“睁了。你看不见而已。”她说完又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顾深寒伸手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。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脸上还有枕头印。
“你三岁？”他问。
“我两岁半。”
“两岁半不会结婚。”
“那我现在三岁了。”沈晚柚一本正经地说。
顾深寒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从床头柜上拿过一张纸递给她。
“什么？”她接过来。
“蜜月计划。”
沈晚柚低头一看——A4纸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目的地：海边。交通：飞机加租车。住宿：海景民宿。活动：看日出、赶海、吃海鲜、拍照、睡觉。
“睡觉也算活动？”她抬头看他。
“算。最重要的活动。”
沈晚柚盯着“睡觉”两个字看了两秒，耳朵慢慢红了。“你写的‘睡觉’是字面意思吗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她把纸拍在他脸上：“顾深寒你正经点！”
顾深寒把纸拿下来，嘴角带着笑。“很正经。民宿是我挑的，床很大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床上扯？”
“不能。”
沈晚柚瞪了他一眼，把纸翻到背面。背面还有字——“备用方案：如果下雨，就在民宿待着。项目：看电影、打牌、聊天、睡觉。”
“怎么又有睡觉？”
“因为下雨天最适合睡觉。”
“那不下雨呢？”
“看完日出回来也可以睡觉。”
沈晚柚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纸叠好放在床头柜上，然后下床，光着脚往卫生间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顾深寒问。
“刷牙洗脸。你不是说今天要去选蜜月的地方吗？”
“你先吃早饭。”
“刷完牙再吃。”
“你每次都刷完牙吃个面包然后又躺回去睡回笼觉。”
沈晚柚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每次都是这样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是这样。她心虚地转回头，继续往卫生间走。“今天不会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上次是上次。”
“上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沈晚柚假装没听见，关上了卫生间的门。
顾深寒站在门外，听到里面传来牙刷杯碰到水池的声音，还有水龙头的声音。他笑了一下，转身去了厨房。
二十分钟后，沈晚柚从卫生间出来，头发扎了个低马尾，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。她走到厨房门口，看到顾深寒正在煎蛋。
锅里有两个蛋，一个是完整的溏心蛋，另一个碎了，蛋黄流了出来。
“那个碎的是给我的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。那个是翻锅的时候弄碎的。”
“那你吃碎的，我吃好的。”
“我本来就这么打算的。”
沈晚柚走到他旁边，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锅里的蛋。溏心蛋的蛋黄微微颤着，边缘焦脆，看起来很好吃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煎蛋的技术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因为你每天都要吃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她好像确实每天早饭都会吃一个煎蛋，但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吃。他是自己观察出来的。
她没有说话，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，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顾深寒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放松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那你抱我干嘛？”
“想抱。”
顾深寒没有动。他手里的铲子还举着，锅里的蛋还在滋滋响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蛋要糊了。”
沈晚柚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顾深寒把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，又烤了两片面包，倒了两杯牛奶。
两个人坐在餐桌前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。
沈晚柚咬了一口煎蛋，溏心的蛋黄流出来，沾在嘴角。
顾深寒伸手，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蛋黄。
沈晚柚的耳朵又红了。
“你手上有油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你的脸也有油。”
“那是蛋黄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沈晚柚低下头继续吃，不再说话了。但她心里一直在想——这个男人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他连笑都很少，现在会开玩笑了，会主动碰她，会记住她所有的习惯。
她偷偷看了他一眼。他正在喝牛奶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沈晚柚赶紧把目光收回来，假装在认真吃面包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”顾深寒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偷看我三次了。”
沈晚柚差点被面包噎住。“我没有！”
“有。第一次是咬煎蛋的时候，第二次是喝牛奶的时候，第三次是刚才。”
沈晚柚放下面包，双手捂住脸。
“顾深寒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看得那么清楚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老婆。”
沈晚柚从指缝里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光，不刺眼，很暖。
她把手放下来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你也是我老公。”
顾深寒的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轻，但沈晚柚看到了。
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，从牛奶杯移到面包盘，移到两个人的手旁边。他们的手离得很近，差一点就能碰到。
沈晚柚没有把手挪开。顾深寒也没有。
过了很久，沈晚柚说：“蜜月去海边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要看日出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许赖床。”
“我从来不赖床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是这样。每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，他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“那你要叫我起床。”
“叫了你不醒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一直叫。”
“叫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叫到我醒为止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沈晚柚笑了，低下头继续吃面包。
窗外的阳光很暖，风很轻。她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早晨，可以过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