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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深寒拨通了陈屿白的电话。响了三声，那头接了。
“喂。”陈屿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“你在哪？”顾深寒问。
“出差。什么事？”
“苏念在月亮岛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她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她说你出差了。”
陈屿白又沉默了几秒。“我明天过去。”
顾深寒：“好。到了打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，顾深寒看着沈晚柚。“他说明天过来。”
沈晚柚：“他刚才犹豫了。为什么？”
顾深寒：“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念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。“他是不是觉得，求婚之后就不理人家，很怂？”
顾深寒看了她一眼。“你猜的？”
“我猜的。但我觉得我猜对了。”
顾深寒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沈晚柚和苏念在沙滩上躺着。苏念戴着墨镜，看不出表情，但沈晚柚注意到她一直在看手机。
“你等谁的消息？”沈晚柚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十分钟看了八次手机。”
苏念把手机扣在肚子上。“陈屿白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，是机场的照片。配文是‘出发’。”
沈晚柚假装不知道。“他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没说。”
沈晚柚忍住没说陈屿白要来月亮岛的事。她想给苏念一个惊喜。
姜绾从海边走过来，穿着泳衣，外面罩了一件薄纱外套。她在苏念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，摘下墨镜。
“你们今天不去浮潜吗？”
苏念：“不去。”
姜绾：“我一个人去没意思。要不一起？”
苏念：“我昨天说了，我累了。”
姜绾笑了笑，转向沈晚柚。“你呢？你去吗？”
沈晚柚：“不去。”
姜绾戴上墨镜，躺下来。“那你们就一直在沙滩上躺着？”
苏念：“不行吗？”
姜绾：“行。就是觉得有点浪费。好不容易来一趟海边，不玩水多可惜。”
沈晚柚：“我们昨天玩过了。”
姜绾：“是吗？玩的什么？”
沈晚柚看着她。“我们玩什么，不需要跟你汇报吧？”
姜绾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当然不需要。我就是随口问问。”
苏念坐起来，看着姜绾。“姜绾，你这次来月亮岛，到底是想度假，还是想找顾深寒？”
姜绾的表情变了。她摘下墨镜，看着苏念。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苏念：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姜绾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苏念，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我跟顾深寒是大学同学，遇到了聊几句很正常。”
苏念：“你们不是‘遇到了’。你是追过来的。”
姜绾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她站起来，把墨镜戴上。“你们想太多了。”她转身走了。
沈晚柚看着她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“你刚才是不是太直接了？”
苏念：“直接点好。省得她装。”
沈晚柚没再说话。她拿出手机，给顾深寒发了一条消息：陈屿白几点到？
顾深寒：下午三点。
沈晚柚：你去接他？
顾深寒：嗯。你陪苏念。
沈晚柚：好。
下午三点，顾深寒去机场接陈屿白。沈晚柚拉着苏念去海边散步。苏念心不在焉，走几步就看一眼手机。
“你到底在等谁的消息？”沈晚柚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‘我在等人’。”
苏念停下来，看着海面。“陈屿白昨晚发了机场的照片，我问他去哪，他没回。”
沈晚柚：“可能他想给你惊喜。”
苏念：“他不是那种会制造惊喜的人。”
沈晚柚笑了笑。“人都会变的。”
苏念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沈晚柚：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苏念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转回头。“你每次说谎的时候，会眨三下眼睛。”
沈晚柚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，然后反应过来——苏念在诈她。她笑了。“你学坏了。”
苏念也笑了。那是她来月亮岛之后第一次真心地笑。
傍晚，沈晚柚和苏念回到民宿。大厅里站着两个人——顾深寒和陈屿白。
苏念的脚步停住了。她看着陈屿白，陈屿白看着她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沈晚柚拉了拉顾深寒的袖子，两个人悄悄上了楼。
大厅里只剩下苏念和陈屿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念问。
陈屿白：“顾深寒叫我来的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“他叫你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苏念低下头，手指攥着裙摆。“你不是在出差吗？”
“提前结束了。”
苏念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？”
陈屿白：“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。”
苏念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“你不知道怎么回‘嗯’和‘好’？”
陈屿白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“我说了想结婚，然后就出差了。我觉得自己很怂。不知道怎么面对你。”
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你以为我想听什么？想听你说‘我后悔了’？”
陈屿白：“不是。”
苏念：“那你想说什么？”
陈屿白沉默了很久。“我想说，我是认真的。但我怕你不答应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“你怕我不答应？”
“嗯。”
苏念擦了擦眼泪。“陈屿白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陈屿白看着她。“可能。”
苏念打了他一下，然后抱住了他。陈屿白僵了一下，然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腰。
“你以后不许不回消息。”苏念闷在他胸口说。
“好。”
“不许只说‘嗯’和’好’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出差不告诉我去哪。”
“好。”
苏念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再说一遍想结婚。”
陈屿白看着她。“想结婚。”
苏念笑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“行。”
陈屿白愣了一下。“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念：“行就是行。你听不懂中国话？”
陈屿白的嘴角弯了一下。那是苏念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楼上，沈晚柚趴在阳台上往下看，看到苏念和陈屿白抱在一起，她笑了。顾深寒站在她旁边，也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苏念终于笑了。她来这几天都没笑过。”
顾深寒：“她有一个好朋友。”
沈晚柚转头看他。“你是在夸我吗？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
沈晚柚笑了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晚上，五个人在餐厅吃饭。姜绾没来。沈晚柚不知道她是走了还是不想来，但她不在乎了。
苏念坐在陈屿白旁边，两个人没有说话，但手在桌子底下牵着。沈晚柚看到了，没点破。顾深寒也看到了，也没点破。
吃到一半，沈晚柚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，是苏念发的消息。
苏念：谢谢你。
沈晚柚看了苏念一眼，苏念假装在看菜单。沈晚柚笑了笑，回复：不用谢。请我吃饭就行。
苏念：行。你回来随便挑。
沈晚柚把手机放下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深寒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
顾深寒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吃完饭，五个人在海边散步。月亮很圆，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苏念和陈屿白走在前面，沈晚柚和顾深寒走在后面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姜绾明天还会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她来呢？”
“不理她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。“如果她跟你说话呢？”
“不接话。”
“如果她碰你呢？”
顾深寒停下来，看着她。“她不会碰我。”
“万一呢？”
“那就换酒店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她知道顾深寒不会让姜绾碰到他。他不是那种会让别人误会的人。
回到房间，沈晚柚洗完澡出来，顾深寒坐在床边看手机。
“陈屿白和苏念在隔壁。”他说。
“他们在干嘛？”
“聊天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苏念终于等到她了。”
顾深寒放下手机，看着她。“你帮了她。”
沈晚柚：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不帮她谁帮她？”
顾深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。“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“我是你老婆。”
“也是朋友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，觉得他说得对。夫妻首先是朋友。没有友情打底，爱情撑不了多久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帮陈屿白来。”
顾深寒低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不是说夫妻之间不用说谢谢吗？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偶尔说一次不行吗？”
“行。你说什么行。”
沈晚柚把脸埋进他胸口，闭着眼睛。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，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。她想，姜绾的事，明天再说吧。今天是个好日子，不想被破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