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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就这么抱着睡了一夜，等卫昭再睁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。
她猛地坐起身：“明砚？”
“我在这。”沈明砚从外间走进来，他衣裳已经穿着妥当：“吵醒你了？”
卫昭看了眼外面仍旧黑漆漆的夜色：“这就要走了吗？”
沈明砚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趁着天黑出城不易被发现。”
“我给你做碗面，吃了再走。”
卫昭起身披上衣裳便要去灶房，被沈明砚拦住：“你再多睡一会，阿昭家里就辛苦你了。”
窗外响起一阵鸟叫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在卫昭唇上重重落下一吻，沈明砚转身推门便走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明砚走后卫昭睁眼到天亮，到了与白秋月见面的地方，整个人精神还有些萎靡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？昨晚没睡好？”
卫昭点头：“没太睡好。”
白秋月凑近打趣：“不会是你家沈大人太久没回来，你闺房寂寞了吧。”
卫昭伸手轻点了下白秋月额头，佯装生气道：“你可真像个登徒子。”
白秋月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，沈明砚回来这事除了自己谁也不能说。
两人今日出来是看位置的，白秋月找了个铺面，临主街价钱公道，周围商户也有酒楼食肆一类，无论开烧烤还是做月华坊分店都很合适。
两人都很满意，便与掌柜的签了契约，交了定金。
“明日我就找工匠把这里按着你画的图纸布置，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铺子。”
“等铺子开业前，我来找烧烤师傅定下来，这是一个烤肉店的灵魂。”
两人边往回走边着手研究铺子开业前所需要的准备。
到了县主府，正好赶上学堂下课，卫昭和白秋月站在不远处便瞧着几个孩子恭敬地对方无行礼道别，才有序地离开。
“方先生当真是不错的老师，学识渊博，教学有方，你看看我家那几个皮猴子如今也有模有样了。”
“自然是有大能耐的，就连你身边那个小丫头都忍不住想求学上进呢。”
闻言，卫昭愣怔一瞬，顺着白秋月的目光才发现铮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方无身边。
小丫头不知道在说什么，满脸雀跃欢快的模样，方无嘴角噙着浅笑，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书。
“她……她许是来给方先生送饭的吧。”卫昭指着桌子上的食盒，尽力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
可随着她话音落地，便见着铮月打开食盒把饭菜摆好，递给方无一双筷子，自己直接坐下跟方无一起吃了起来。
卫昭心里说不出滋味，总有种自家野猪要拱人家小白菜的感觉。
她尴尬地笑了一下：“这嘴馋的丫头，看到吃的就走不动步，我现在就把她揪过来。”
说着卫昭便要过去，手被白秋月拉住：“算了，这样挺好的。”
两人从小感情朦胧，那时候白秋月对西北以外的向往压过了心底那短暂的悸动。
再见面她才后知后觉方无的心意，可一切都来不及。
自从方无腿受伤后，他就给自己的世界砌起了高墙，如今有了铮月这么个破坏者，不失为一件好事。
“只是方无腿脚不便利，脾气又倔强，铮月那丫头日后怕是要辛苦。”
“嗨，就是一起吃个饭，也说不得什么，咱们走我带你去看看图纸。”
卫昭决定过后找铮月问清楚，人生大事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瞧着卫昭那副不想承认的模样，白秋月瞬间明白：“你不会是嫌弃方无腿脚不利索觉得配不上你家铮月吧？”
“怎么会呢？方先生端方有礼温文尔雅，是我家铮月配不上方先生才是。”
卫昭知道方无和白秋月过往，自然清楚方无在白秋月心中的地位，她自然不能说实话。
腿脚不便利是一方面，方无喜欢过白秋月这样端庄秀雅的女子，又怎会轻易喜欢别人，卫昭是怕铮月白忙活一场。
白秋月不服气：“方无的才华和见识都远高于一般男人，况且他这人很专一，铮月真要跟了他，定不会出现别人家里那种妻妾相争，婆母欺压的事情，单是这一点便不知道强过多少人。”
卫昭点头：“你说的对。”
白秋月脸上染上一层怒意：“他们两个只要成了亲，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他们的，别人有的，我永昌侯府自然也会给铮月，断不会让铮月被别人轻看一眼，再说她一个丫鬟从此脱离奴籍怎么算都不算亏的。”
白秋月每一句劝说都在说两人很相配，可最后一句说出来，她更是像极了挑刺的婆婆。
卫昭听不下去：“我家铮月是侍卫并非奴籍丫鬟，再说就你们永昌侯府有银子吗？我县主府也不是吃素了，我家铮月真是看上了方无，你便让他随意开个价，我县主府的姑娘不外嫁，只招赘。”
“你让方无入赘？怎么可能？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像极了饭桌上两方为儿女争夺最大利益的父母。
最后图纸也没看成，两人不欢而散。
夜里卫昭叫来铮月：“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？”
铮月眼睛转了转，想着自己最近也没闯祸，摇了摇头。
见这小丫头不想承认，卫昭直接挑明：“莹儿说，我给你的提成，你买了不少东西给方先生？”
闻言，铮月脸上染上一层红晕：“就是……就是我看着方先生教莹儿他们很辛苦，所以……所以想着送些东西。”
卫昭叹气：“那也该我送，何时轮到你送了？”
“不白送的，方先生给我讲了许多道理还教我认识药材，他可厉害了还会给人看病呢。”
瞧着小丫头一脸的崇拜，卫昭心底一片冰冷。
“他是先生那道理不是张口就来，他腿不好，久病成医，谁还不认识个药材，就这么几点就把你迷得不知道北了？”
“不是的，他说女子不必一味屈从纲常，遇事当冷静周全，不可事事以他人好恶为先，亦顾念自身，保全本心。”
卫昭诧异：“这真是他说的？”
铮月点头：“夫人您知道我的性子，这样通篇大道理的话，奴婢说不出来。”
卫昭没想到，这个方无居然还是个反骨仔，不过他的思想倒是挺超前。
“就因为这点你喜欢他？”
闻言铮月垂下脑袋，耳尖泛红：“也不算喜欢，就是觉得他的声音好听，脑子好使，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好看。”
“你可想好了，他不能陪你走遍大好河山，可能还需你照顾一辈子，而且他的心怕也不是那么好打开的。”
说到底卫昭是不忍心看铮月受苦。
铮月抬头，眼眶泛红：“铮月知道夫人是为奴婢好，奴婢想好了，人这一辈子能遇上像方先生这样长得好看、脑子好使的人的机会不多，既然遇上了奴婢就想试试，实在不成，便换下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