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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昭可太懂这殿内的弯弯绕了。
今日皇后娘娘这么着急地把自己请过来，先是铺垫忧心农人劳累疾苦，煽动众人烘托苦难氛围，太子侧妃借机挺身而出提议捐款，看似各夫人随意闲谈的结果，实则每一步都是精心布局。
目的根本不是什么赈济北方农户，而是冲着她卫昭来的。
果然随着皇后话音落下，太子侧妃目光一转，恰到好处的落到卫昭身上，笑意温和：“说来，慧昭县主今日亲赴北地，亲眼见证了农户艰辛，最是深知百姓的难处，此番捐资，县主定愿意带头慷慨解囊，为北地百姓尽一份力吧？”
“我想尽你个三舅奶奶。”骂人的话几乎就要破口而出。
眼看着满殿目光骤然聚起，密密麻麻尽数看向自己，卫昭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。
殿内无人说话，却都支起耳朵静待卫昭的回答。
荣安郡主端着茶盏指尖微动，眼底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，乌邈依旧低着头，神色昏暗不明，让人瞧不明白是什么心思。
太子另一位妃嫔淡然开口：“慧昭县主怎么不应话？不会是不舍得吧？”
“左侧妃说笑了，放眼整个南兆谁人不知慧昭县主富可敌国，光是每年的海航线收益便抵得上左家全部家底，这点捐赠不过是九牛一毛，慧昭县主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。”
荣安郡主开口看似替卫昭解围，实则是把她架上了一个新高度。
就连皇后娘娘也帮腔：“听闻慧昭县主在京城又开了个新铺子，用那俊俏的儿郎做小厮，引得不少人光顾，生意极其兴隆，想来也是不差这点捐赠的。”
卫昭必须得说点什么不然这些人就要拿着账本清点她的财产了。
她上前一步跪在皇后娘娘面前，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“回娘娘，臣女近来确实在京城开了间烧烤铺子，因着几乎投入了大半份身家，所以才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，想着多招揽些客人，尽快回本。”
她声音轻缓，满含诚意：“方才刘侧妃提议为北方农户捐款，臣女深表赞同，方才不曾主动表态，实在是因为皇后娘娘在上，郡主和诸位夫人在前，论身份地位属实不该由臣女牵头，但既然娘娘信的过臣女，臣女愿意做这个首捐之人，只是臣女有个提议。”
听到卫昭终于点头，皇后娘娘眼中多了几分得意，声音变得越发亲善：“慧昭县主但说无妨。”
“臣女觉得，捐款金额该在全国各城墙门口公示。”
“公示？”皇后娘娘很快便明白卫昭这个公示为何意，她面露难色：“此事还需三思，大张旗鼓公示，未免太过招摇，捐款行善本就只求心安，意在低调行事，若真如你所说，反倒落了个刻意邀功的嫌疑。”
卫昭微微欠身，神色恳切，缓声开口：“娘娘明鉴，臣女此番提议并非张扬邀功，也并非求一己美名。
世人总以为我等世家妇人只知安居享乐，不问民间疾苦，若将捐献之事公之于天下，便是告诉天下百姓，我等亦心系苍生体恤民情，若各位夫人怕此举落个争风头之嫌，亦可只写各府名头和捐赠数额。”
卫昭话音落下，殿内各位夫人纷纷面面相觑，这等扬名的好机会谁人不想出个风头。
他们这些世家夫人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，实则都想着压过对方一头。
而这个捐款便是最好的时机。
见在座的各位夫人，没人出来反驳，眼底皆露出满意之色，皇后一时漠然，竟寻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见状卫昭继续道：“既然娘娘不反对，那便这么办，臣女现在便回去整理资产，届时给娘娘一个准确的数字出来。”
“说了半天，慧昭县主仍旧给不出具体金额，我还以为你多大方呢。”荣安郡主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。
卫昭冷笑：“荣安郡主年纪轻轻怎的就耳朵不好使了，正好在皇宫，要不要请太医瞧瞧？莫不是之前的蛇群留下的毛病，要抓紧治啊！”
“你……”荣安一拍桌子，直指卫昭的鼻子。
皇后娘娘咳了一声，警告道：“荣安，这里是本宫的殿内，不是你的毅王府。”
荣安咬牙切齿对着卫昭微微点头：“卫昭你最好永远这般伶牙俐齿。”
反正卫昭很快就要完了，也不急于这一时。
皇后娘娘看着卫昭，声音不急不缓追问道：“荣安虽脾气急了些但也问出本宫心里疑问，慧昭你到底打算捐多少？”
“回娘娘，臣女以为作为首捐便是标尺，其他夫人比照着出力，臣女自然不敢含糊。”
她神情严肃，面上一副非要把此事做好的决绝：“请娘娘给臣女几日，回去收拢账目上的余钱，届时会给出一个满意的数字。”
想着卫昭出去两月有余，还不等进门便被叫来宫中，确实还不知道家中账目上的事。
且皇后娘娘也怕把卫昭逼急了，她再随意找借口糊弄，那之后的事便不好推行。
“既然慧昭县主有此觉悟，那本宫便给你五日的时间，五日一到还望慧昭县主说到做到。”
闻言，慧昭躬身行礼：“娘娘放心，慧昭定不会食言。”
“既然此事已无异议，那各位夫人回去筹备，望尔等齐心协力助北方农户度过难关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行礼：“谨遵皇后娘娘教诲。”
皇后娘娘摆手，众人躬身退下。
坐了一路的马车，卫昭又累又饿实在没劲，走在人群最后，等她出了宫门的时候，便见着乌邈带着婢女迎了过来。
“见过慧昭县主。”
卫昭挑眉：“乌姑娘这是……？”
“家中马车轮子坏了，无法乘坐，乌家与县主府一个方向，不知道能否麻烦县主搭载一程？”
卫昭目光在乌家不远处的马车上扫了一圈，确实见着车夫把轮子卸了下来。
她挥回手做出邀请：“乌姑娘请上车。”
闻言乌邈也没客气，随着卫昭直接进了马车。
刚一落座，乌邈便急迫地开口：“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卫昭斜靠在车厢上，语气散漫：“怎么，乌姑娘这是又认识我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