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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昭是红着眼睛离开的皇宫，齐瑞在龙椅上坐了好一会才叫来太监总管。
“德桂，太子招了没有？那毒药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？”
德桂是齐瑞还是五皇子的时候一直跟在他身边的，自然明白齐瑞最见不得的就是卫昭伤心。
闻言立刻恭敬禀报：“回禀陛下，太……不，罪犯齐泓拒不认罪，三司用尽手段，也没办法从他口中得到一句有用的话，奴婢也是实在没法子了。”
因着齐泓引叛军进京，十五那日京城的百姓死伤惨重，再加上先帝驾崩，齐瑞新帝登基忙得脚不沾地，根本顾得上来亲自审问齐泓。
只让三司把人看好，问出刺杀沈明砚的那柄匕首上究竟是什么毒。
怕三司这些人还顾忌着齐泓前太子身份，齐瑞直接放话，只要问出毒药出自何处，不拘任何刑罚。
这话被德桂记在心里，他还记得太子之前对五皇子和自己的羞辱，如今终于让他得到机会，每每审问太子他都亲自到场。
可便是太子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，仍旧咬死不说。
齐瑞蹙眉：“看不出来皇兄倒是个硬骨头。”
他缓了缓又问：“他可有什么条件？”
闻言德桂佩服道：“回陛下，齐泓想见皇后娘娘。”
齐瑞哼笑出声：“看不出来，她们还真是母子情深啊。”
太子担心皇后娘娘，同样皇后娘娘也多次用绝食来威胁齐瑞，想让他放了齐泓。
毕竟齐瑞刚登基，先帝驾崩，再传出先皇后绝食而亡的消息，那些不知情的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齐瑞淹死。
他身后本就没有强硬的母族支撑，如今虽登基，但皇位还没坐稳，内忧外患，不能再出差错。
皇后娘娘也是拿准了齐瑞这点。
“走吧，咱们先去看看母后，朕亲自去劝劝，以表孝道。”
德桂在身后跟着，恭敬回道：“先皇后娘娘伙同前太子齐泓，里应外合逼宫弑君，能得陛下亲自审问，那是他们的福气。”
齐瑞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人都想当皇帝，整日被人这般恭维，任谁心情都能很好。
皇后娘娘一直被幽禁在凤仪宫，只是现在的凤仪宫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光，殿门口禁军把守，殿内也只剩几个粗使嬷嬷。
齐瑞没有让人特意看押皇后娘娘，太子还在自己手中，齐瑞相信皇后娘娘不会那么想不开。
齐瑞来的时候，皇后娘娘正坐在院子的井边，对着井口梳着头发，她风光了一辈子，即便如今败了也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疯子。
自小受到的教养是藏在骨子里的，该有的体面不能失去半分。
听到动静，她回头瞧见院子里那些宫女跪在一起，皇后娘娘坐着没动。
德桂尖细的嗓音传过来：“大胆罪妇，见了皇上还不下跪。”
皇后娘娘不但不跪还冷笑出声：“本宫即便是有罪，那也是新帝的母亲，这个皇宫里的皇太后，该是他向本宫请安才是。”
“放肆。”德桂气急的模样，指着皇后娘娘怒叱：“你是罪妇，还想当太后？做梦去吧。”
“先帝都不曾治本宫的罪。你们又何来权力给本宫定罪，有能耐你们让先帝从棺材里出来，给本宫治罪。”
皇后娘娘最后一句几乎是大喊出来的，她之前多次想见先帝给太子求情，毕竟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。
可直到皇帝驾崩也不曾有人来传她去见一面。
她把这些怨恨都算在齐瑞身上，因此对齐瑞没有半点恭敬，只剩下满腔的恨意。
见状，德桂打算上前狠狠地惩治皇后娘娘一番却被齐瑞拦住。
“你如今这般恨不过是因为太子杀君弑父没成，觉得是我挡了他的路。”
皇后双目猩红：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当然是。”
齐瑞话音刚落，德桂便带着殿内一众奴仆离开，院子里只剩下齐瑞与皇后娘娘两人。
“但又能怪谁呢？”齐瑞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当初皇兄已经是太子，他什么都不用做，只要等着父皇驾崩，他便能继位，但是我不服，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儿子，这个皇位就一定要是齐泓？因此朕找准机会在父皇跟前表现，让父皇心疼朕，果然皇兄动了，所以要怪就怪皇兄蠢啊。”
皇后娘娘听明白了齐瑞话里的意思，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齐瑞：“所以先皇中毒吐血，是你……是你……”
齐瑞直接点头：“当初皇兄去追毅王私兵，整个京城都在朕掌握之中，朕再不做点什么不是可惜了皇兄的一番好意。”
皇后娘娘没想到齐瑞居然比他们还早下手，她如今只恨自己当时的心太软，错了先机，不然昨日坐上皇位的便是她的儿子。
她指着齐瑞，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恨意，咬牙切齿道：“当初我就该把你和那个贱人一同溺死。”
还不等她的话音落下，齐瑞便整个人跨到皇后娘娘身边，伸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，声音带着迫人的寒意。
“当初我母妃不过洗坏了你一张帕子，你竟硬生生地把她按在水里，你的心真狠啊！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，在你眼中竟抵不上一张帕子。”
想起从前，齐瑞双目猩红，他的母妃是小官家的女儿，无权无势，因长相貌美被皇帝宠幸，很快便有了齐瑞。
因着没什么威胁，便也没人在意，直到齐瑞开智，课业上比那些大他几岁的皇兄皇姐们都好，多次受到太傅的夸奖，先皇因此再次注意到她们母子。
可好日子刚过上没多久，皇后娘娘便让人传母亲过去。
齐瑞到现在都记得当初母亲说起皇后娘娘拜托她绣帕子时，脸上激动的神色。
只是帕子绣好了，母妃想着洗干净熨平再给皇后娘娘送过去，不想眼前这个女人却说：“洗过的帕子便不是新的了，她从来不用旧东西。”
接着便直接让人把齐瑞的母妃按进水盆中。
齐瑞当时就躲在内室，透过门缝亲眼看到这一幕，小小的他被吓得尿了裤子，生了高热，从鬼门关转一圈，等回来的时候，母妃早就被下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