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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砚迅速伸手，在距离他脸还有一尺的距离握住鞋。
“这是怎么了？何人惹你这般生气？”
他快步走到卫昭身前单膝跪地，帮着卫昭把鞋穿好才站起身。
“你还好意思问我，你为什么要让铮月和白九进水牢，齐瑞之前已经罚过，他们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，你就又让他们进水牢？”卫昭说这话的时候一拳砸在沈明砚身上：“他们都是我的人，你凭什么罚他们。”
“就凭他们护主不利。”
沈明砚心里委屈，昨晚还说自己排在第三位，结果今日便因为两个下人，当众苛待自己。
见沈明砚理直气壮的模样，卫昭直接被气笑：“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，是我让他们回来给你送药的，那你是不是也要连我一起罚了！”
“不要说气话了。”沈明砚抱住卫昭：“你是他们的主子，我如今不过小惩大诫，这样日后他们也知道，无论发生什么情况，也不能丢下你不管，阿昭，没有人比你的安全更重要。”
卫昭不知道，当初铮月和白九两人带着雪莲回来、告知她掉下山崖的消息时，自己当时是如何的痛不欲生，若不是那时身体情况不允许，他定会第一时间进入乌真寻找卫昭。
可卫昭不这样想，她骨子里还带着现代人人平等的观念，在她的心中白九和铮月是她的朋友伙伴，而且没有他们回来报信，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回到南兆。
她有些失望的摇头：“明砚，你还是不明白，他们对于我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我不明白没关系，你可以慢慢说给我听。”沈明砚不想看到卫昭眼中的失望，他蹲在卫昭身前陪着笑脸：“阿昭，你别生我气，别不理我行吗，你若不喜欢我罚他们，以后不这样做了。”
说着他拿起卫昭的手，用力地打在自己的脸上：“你要是不解气，就打我。”
“沈明砚!”
卫昭不想跟沈明砚胡闹，用力抽回手可手上的戒指却不小心刮伤了沈明砚侧脸，瞬间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慧昭郡主，您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洪攸宁从院子外走进来，拦在沈明砚身前。
因着铮月腰上有伤，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，卫昭思来想去最后让白八去请了洪攸宁。
她正想向卫昭说明铮月的情况，就在门口听到两人争吵。
之前因着洪院首的误会，她本不想再与沈明砚见面，可刚才看到沈明砚如此卑微地恳求卫昭，卫昭不但不领情居然还伤了沈明砚。
她一时没忍住，便冲了出来。
“郡主，当初沈大哥知道您坠落山崖，伤心欲绝，吐了一大口血，是我跟叔父花了三天的时间才从鬼门关拉回来的，您居然为了两个护卫对沈大人动手，你这样做太让人寒心了。”
洪攸宁的突然出现让卫昭和沈明砚都很惊讶。
特别是沈明砚，他以为因为之前的误会两人不会有机会再见面，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。
又因着刚才洪攸宁那一番说辞，沈明砚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沈大人，您没事吧。”洪攸宁从袖筒里拿出药膏：“我这里有上好的止血祛疤的药膏，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。”
沈明砚往卫昭身边靠近一步，周身带着明显的戒备：“不劳洪姑娘费心，阿昭会帮我处理。”
“郡主那样误会您，你怎么能还这么维护他？”
卫昭看着洪攸宁哀怨的眼神，觉得自己就像个对娇妻打骂的糙汉，简直人神共愤，可是他们夫妻间的事何时轮到她来打抱不平了？
她正要开口，不想沈明砚却向前一步。
“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，无论阿钊对我如何我都甘之如饴，便不劳洪姑娘费心了。”
“沈大人，我这都在为你打抱不平。”
洪攸宁不明白为什么在卫昭面前，沈明砚似乎变了个样子，几乎卑微到泥土里，任凭卫昭斥责磋磨。
“洪姑娘在为别人的相公打抱不平之前，是不是要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？”
卫昭靠近一步，眼神直逼着洪攸宁：“洪姑娘请问，你是以什么身份替我相公打抱不平？”
洪攸宁不自觉地后退一步，耳尖红得滴血，她眼神慌乱地扫过沈明砚，见他并没有替自己说话的意思，垂下头声若蚊蝇：“我是一名医者，沈大人的身体又是我一直在照顾，自然路见不平想帮忙解释两句。”
闻言，卫昭微微颔首：“那洪姑娘解释完了吗？”
“解，解释完了。”
“铮月的伤势如何？”卫昭又问。
“主要在腰部，身体受了凉，需得好好调养一阵子。”洪攸宁如实回答。
“既然洪姑娘已经做了一个医者该做的，这边就不留您了。”
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，轻飘飘地放在洪攸宁的手上。
“那洪姑娘拿着银票回去吧，我们夫妻之间还有些话要说，接下来便不留你了。”
洪攸宁看着手上那只有五十两的银票，猛地抬起头，声音哽咽：“郡主这是何意？”
如今她虽未正式进入太医院，但已经能自由出入后宫给后宫女眷们调养身体。
可从未有人用一张银票打发自己。
卫昭声音淡漠：“你看病，我出钱，很难理解吗？”
“郡主居然把我与民间那些赤脚郎中相提并论！”
洪攸宁感觉自己的医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，自己学医这么久一直是家中长辈口中的天骄，如今到卫昭这里便是个只值五十两的寻常郎中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硬气地把银票还给卫昭：“慧昭郡主，您如今位高权重，但我等也是有志向风骨不是任由羞辱的，出宫前我已经向太医院报备，看病的钱自然不用您出的。”
说完她背上药箱，对着沈明砚微微屈膝：“方才是我多嘴了，还请沈大人莫要见怪。”
临走前他把那瓶止血祛疤的药膏放在桌子上：“这药用得越早，恢复得越快，还请沈大人珍重。”
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，独留下一脸惶恐的沈明砚和神色不明的卫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