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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。
岑珍是被男人吻醒的。
她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,看着上方已经穿戴整齐的傅临渊,眼神哀怨到极致。
可男人耐心极好。
掀开被子后,亲自抱她去盥洗室刷牙不说,还帮她洗脸,换衣,穿鞋。
一套服务下来,宛如“神仙老父亲”。
他的服务找不出毛病,但岑珍昨晚实在是消耗太多的体力了,完全提不起什么劲。
“这个点,你怎么还不去上班?”
男人专注地帮她弄了一下衣服领子,口吻低沉道:“今天休息,我带你去见见我母亲和妹妹,顺带去齐家,咨询黑哥我父亲的病情。”
他短短一句话,瞬间让岑珍清醒。
昨晚她才帮他做心理工作,今天他就执行么?
如此强大的执行力,简直让她佩服。
但同样,她很欣慰。
听话的老男人,真不赖!
不过去见婆婆,岑珍还是略有几分紧张的。
还没出门,就开始追问她喜欢什么花,又问她喜欢哪一款姑娘,还打听傅乐惜爱吃的东西。
她像个小鸟一样,在耳边叽叽叽叽喳喳,鲜活的明媚都快溢出来了。
傅临渊目光轻软地落在她脸上,心口那块原本雾蒙蒙的地方,骤然亮堂了不少。
她这样,倒让他觉得母亲和妹妹还在世。
自两人坦明心意后,她对他不再客气疏离,有需求会直说,有问题会直问,不扭捏也不客气。
在她第五遍问他,他母亲会不会喜欢她时,傅临渊直接吻了上去。
一吻毕,他额头稳稳同她相抵,呼吸交缠,指尖轻捏了下她的脸颊,嗓音低沉笃定。
“喜欢,她会很喜欢你。”
岑珍眨眨眼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会喜欢我呢?”
“因为你是岑珍。”
岑珍先是一愣,又撅嘴不满,离开了他的怀抱,“你好敷衍,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。”
傅临渊牵住她的手,立马又将她给拉回了怀里,温沉的声音有条不紊补充。
“真的,只是因为你是岑珍。”
“但如果你想知道更具体,那是因为你美好,明媚,坚韧,仗义,聪明,善良,优秀,活力满满,可对我来说,喜欢你,本来就不是因为你身上拥有这些美好的词汇,而是因为你是岑珍。”
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,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为你停留了。”
当他这番直白又滚烫的剖百砸过来,岑珍骤然屏住呼吸,心口怦怦狂跳。
怔在原地半晌,她抿抿唇,故意弯着眉梢,带着试探问:
“那你这意思是,对我一见钟情?”
傅临渊没有半分迟疑,他望着她的眼神沉稳又专注,缓缓应声,“嗯,一见钟情。”
耳尖瞬间烧起一层薄红,岑珍难为情地偏过脸,一把挣开他的手,快步朝前走,背对着他,小声嘟哝,“嘁,我看你是见色起意。”
闻言,傅临渊低低笑了一声,无奈轻叹,“我就知道你要不解风情。”
不解风情?
她?
岑珍听得直瞪眼,转过身去后,立马气鼓鼓去推他,“我看你才不解风情呢!”
傅临渊接住她的拳头,顺势将人往怀里一搂,“好了,先不闹,晚上回家再让你揍。”
岑珍,“……”
她严重怀疑他话里有话!
母女俩葬在景园。
上山之前,两人买了一束郁金香和茉莉花,还提了一个岑珍亲自做的小蛋糕。
郁金香是文一黎生前所钟爱的,茉莉花则是傅乐惜之前最喜欢的花,蛋糕是岑珍想着她们一起帮傅临渊好好庆祝一下。
说来奇怪,刚在车里,岑珍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可现在指尖被傅临渊紧紧牵着,一步一步踏上墓园的台阶,她整个人都被四周压抑肃穆的氛围裹住,安静得不再言语。
就连脚步声都下意识地放轻,生怕惊扰什么。
一直被他牵着走到墓碑跟前,岑珍定定望着墓碑上两张遗照。
母亲眉目秀气温婉,自带大家闺秀的娴静气质,妹妹则完全是母亲的缩小版,只是多了几分孩童的软嫩稚气。
她扭头看向身侧男人,突然就明白他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从何而来。
原来是继承了母亲的所有优点。
墓园风凉,吹得傅临渊衣料微动。
他松开牵着岑珍的手。
弯腰,将两束颜色不同的花轻轻摆放在墓碑前,努力压着喉间的滞涩,缓声报备,“妈,阿惜,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们,我结婚了。”
他微微侧身,轻攥了下岑珍的手,将她纳入墓碑的视线里,温柔道:
“她叫岑珍。”
“我们是相亲认识的。”
“在今年四月一号领的结婚证,中间磨合了四个月,一起经历了生死和各种突发状况,一直到前不久,才刚坦明心意,走在了一起。”
“她很会爱人,善于引导,教会了我很多。”
“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,便慢慢扭转了我……固步自封的想法。”
风卷起落叶掠过脚边,他眼底泛起浅淡的红意,喉结重重滚了一圈。
“过去这十五年来,我一直和自己较劲,执拗地钻牛角尖,不光把自己困在痛苦里,也忽视了究竟该如何把爸拽出泥潭。”
“现在,我终于想通,一味地惩罚,除了让自己痛苦,也是在变相的伤害身边的人。”
“所以,我决定了,放过自己,不去纠结,或许,当年就只是个意外,我该接受的。”
“往后,您和阿惜在那边好好的,我也会在这边好好照顾爸。”
随着他最后的话音落下,林间倏然起风。
摆在墓碑前的两束花,被风吹得摇曳不止,花枝轻轻颤动,枝叶摩挲出声。
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温柔回应。
岑珍立马屈膝蹲在他身侧,陪他看向墓碑,杏眸澄澈又温润,“你听,她们答应你了。”
“以后,你陪着爸爸,妹妹陪着妈妈,你们一家四口,谁也不孤单。”
傅临渊闻言,凝着摇曳的花束,眼眶一点点泛红,这一刻,他紧绷了十几年的肩背终于能松弛下来,喉间发紧,他反手攥住她的手,声音带着一丝微哑的颤抖,“还有你和外婆。”
“我们要一直在一起。”
岑珍不是一个喜欢给出承诺的人。
可看着眼眶通红的他,一副离不开的模样望着她,她竟拒绝不了。
“好,我们要一直在一起。”
话落,她跟变戏法似的,从口袋里摸出昨晚未来得及送他的戒指。
掩去眸中雾气,她抬唇笑,声音有些傲娇。
“喏,送你,算便宜你喽。”
傅临渊心绪还未彻底平复过来,垂眸就看到被她塞进掌心的戒指。
当下这瞬,他喉间几番起伏,压着嗓音确认,“你、你这是在向我求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