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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临渊高大身影笼着她，嗓音低沉。
“怎么说？”
岑珍分析，“你看啊，既然杉杉是云七雪和李典的女儿，那她身上总该有什么地方和她父母相似吧，可你看这张照片，她的五官脸型，和云七雪李典，完全就是两模两样。”
就说她自己吧，恨死赵大海这个DNA父亲了，可她的鼻子和耳朵轮廓，还是遗传了他。
“嗯，没错。”傅临渊不紧不慢拿出另外几张高清照片，“那你再看看这几张。”
这几张照片，分别是云七雪，李杉杉，石书倾，还有她外婆的证件照。
四张照片一块映入眼眸，岑珍毫不费劲便将李杉杉和石书倾的脸聚焦在一个小方格里。
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们的脸型，眉眼，是何其的像。
呼吸平白滞了两秒，她心跳如鼓，“你说，有没有一种可能，杉杉和我外婆有血缘……”
她点到为止。
傅临渊懂她的未尽之言，指尖衔起这两张照片时，声音略沉了些。
“你的猜测不无道理。”
话说到这，他停顿了两秒，又说，“但我调查到的信息，云七雪是在七岁那年，在南城福利院被云家收养的，所有的收养手续都是正规的，这里还有云七雪当年在福利院的照片。”
他从信封里拿出另外两张照片。
“你看，这是五岁的石书倾和七岁的云七雪，两人仅仅只相差两岁，可你看她们两人的面部轮廓，无丝毫相似之处。”
这话相当于戳破了岑珍的期待。
可她攥紧拳头，还是不甘心地问：“那有没有一种可能，李杉杉不是云七雪亲生的呢？”
傅临渊看着她失落的脸色，虽然不忍心，但还是将真相说透。
“调查显示，李杉杉确实是云七雪亲生的。”
虽如此，傅临渊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照片的边角时，还是放软了语气，给了她选择。
“李杉杉相貌和书倾姨如此相似，我知道你心里已经生出怀疑了，如果你想彻底求证，我可以安排她和外婆做一份亲子鉴定。”
闻言，岑珍的杏眸陡亮，“可以吗？”
傅临渊颌首，“但你也要提前做好思想准备，最终的检测结果，可能并不如你所料。”
岑珍含着泪花点头，“我可以接受。”
是不是的，也就两种结果，最差也就是李杉杉和她外婆毫无关系。
可万一呢，万一她真是外婆的亲外孙女呢。
岑珍不愿放弃这种可能。
“能尽快吗？”
傅临渊行动很快。
隔天就派蒋风去齐家取样了。
取样的过程十分顺利，只有到医院大厅时，蒋风被一个身形魁梧健壮的男人不小心撞了一下。
两人个头都挺高，这一撞，彼此手里的东西尽数摔落在地上。
但男人动作很快，一边道歉，一边便顺手将蒋风掉的东西捡起来递过去。
他道歉姿态谦和，蒋风不甚在意，只当是个小插曲，说了句没关系，就离开了。
而就在他离开后，男人很快拨了一通电话出去，“云少，我这边处理好了。”
酒店里。
云司年得知这个消息，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，“好，我知道了，继续盯着吧。”
他开的是免提。
一旁助理闻言，十分不解。
“云少，云老现在不是很急着找到杉杉小姐吗，您怎么有她消息了，还不动作？”
云司年指尖慢悠悠把玩着手里的龟壳，抬眼斜斜扫了一眼对面的助理，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，“你觉得云家谁做主？”
助理不假思索，“云老。”
“那如果我说，我想做这个主呢？”
两人视线直直对上，在助理看清他眼中势在必得的野心时，脊背没由来地发寒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，连忙很有眼力见的躬身表态，“那我一定跟随您。”
云司年深看了他两眼，眸底浮起几分满意，“行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助理如蒙大赦，赶紧离开了房间。
等他走了，云司年随手拿起桌上的小铁棍，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手里的乌龟背甲。
随着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渗人时，他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冷笑。
“都说千年的王八福寿绵长，可活得太久，还是强行活得太久，反倒是碍眼。”
“爷爷，您说，是不是这么个道理？”
-
三天后，鉴定结果出来了。
白纸黑字，最终显示李杉杉和岑阿曼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。
当知道这个结果的这一刻，岑珍整个人都有些失神。
她站在楼梯口，看着沙发处和李杉杉打着视频电话的外婆，她们聊天是那样的融洽，是那么的投缘，她是打心底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。
她甚至不忍心告诉外婆这个结果。
可是，她不告诉，岑阿曼还是在晚饭期间，敏锐捕捉到了她的情绪。
知晓结果后，她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。
“珍珍，没什么大不了的，找了这么多年，我已经习惯了，这次去云城能把杉杉带回来，其实，我觉得这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。”
说这些话时，岑阿曼脸上没有半分难过和遗憾，只有一片了然的平静。
和女儿分别四十五年。
她每一天都在思念走丢的她。
可在知道自己患癌，时日无多的这些天，她多了不少顾虑。
她们这么久没见，要是再相见，女儿对她抵触排斥怎么办？
还有，女儿或许有了新生活，而她时日无多，要是自己贸然出现，会不会成为她的累赘？
她恍惚，反复地琢磨，发现自己除了把女儿带到这个世界上来，并未有机会好好照顾她，真的重逢了，她究竟又能给她带去什么益处呢？
别到时候，两人重逢，没多久自己就去世，反而生生给女儿多添了遗憾。
既如此，她就认命吧。
-
隔天周末。
一大早，岑阿曼又去了一趟花园别墅。
和以往一样，她没有靠近，依旧隔着一条马路，坐在了对面的石阶上。
早晨的风吹乱了她花白的鬓发，她静静望着对面那栋气派的别墅，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。
她喃喃自语，“老石，我又来看我们一家三口，曾经幸福生活过的房子了。”
“对不起啊，这么多年了，我还是没能寻回咱们家书倾。”
“对了，我可能马上就要下去陪你了，这辈子……我怕是都等不到女儿回来了。”
停顿良久，她眼底突然泛起一点微弱的自我安慰，她浅浅一笑。
“但老天爷还算仁慈，让我在女儿最后消失的城市，遇到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小姑娘，通过这个小姑娘的脸，让我看到了十几岁书倾可能会长成的样子，这也算是稍稍填补了我这辈子的遗憾……”
岑阿曼自言自语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许久，一直到别墅里走出的佣人，礼数周全地邀请她去别墅中参观时，她才诧异醒神。
“你家主人邀请我进去？”
佣人点头，“是的。”
岑阿曼愣在石阶上，心口直跳。
自从因为要寻找走丢的女儿，他们卖了这栋别墅后，她便再也没有踏足过。
此时此刻，她无疑是激动的，可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凶险事，还是让她迟疑了。
她手足无措，“你家主人怎么会邀请我？”
对方微笑，“等您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岑阿曼看着前方花团锦簇的别墅，深吸一口气，稳住微颤的身子，终究是没忍住这个诱惑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跟随佣人穿过玄关，走进大厅后，会看到叶臻那张脸。
四目相对，她定定看着女人那张精致却透着冷感的脸庞，以及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瞬间僵在原地，眉头紧锁，满脸错愕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叶臻淡淡一笑，姿态傲然，“因为这是我家啊，怎么，这事岑珍没告诉你吗？”
岑阿曼哑然失语，沉默站着。
见状，叶臻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。
她抬手示意佣人准备茶点，又摆出一副主人的模样邀请。
“岑老太太，不管怎么说，这栋别墅你之前也住了那么多年，既然你时不时地就在外面观望，不如，趁着这个时间，好好参观参观吧。”
叶臻回国当晚，是她在家里接待的她。
岑阿曼心知肚明她不会如此好心，带着一丝防备问：“你故意喊我进来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见她开门见山，叶臻也懒得再同她多费口舌，卸下客套假面，她淡淡勾起唇角。
“我听说这些年来，你一直想把这栋别墅买回去，其实呢，你心心念念，想在这栋别墅里，找回丈夫和女儿的美好回忆，我也不是不能成全，甚至，我都能把这栋别墅免费送给你，但我有个……”
叶臻正要慢悠悠说出自己的条件，就被岑阿曼冷声打断。
“如果你是想让我去劝珍珍和阿渊离婚，那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。”
她脊背挺得笔直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这栋别墅，对我而言，确实意义非常，但这别墅里虚浮的记忆，和珍珍的幸福作比，不值一提，你别妄想利用我去破坏他们的感情！”
叶臻自认为自己已经抛出最大的诱惑了，却没想到岑阿曼会是这样的态度。
算计落空，她眉眼发冷，正准备讥讽岑阿曼不识抬举，可哪知她居然半分对别墅贪恋的停留都没有，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，竟抬脚就走。
叶臻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，脸色瞬间阴沉到底，她简直气得牙根发痒。
下一秒，手腕狠劲一甩，毫不犹豫便将手中精致的鎏金茶杯砸了出去。
“死老太婆，不识好歹！”
而岑阿曼回去后，整个人变得心事重重。
-
周一。
叶臻不顾蒋风阻拦，硬闯了傅临渊的办公室。
彼时傅临渊刚挂断工作电话，抬眼看到不请自来的女人，他下意识地蹙了眉头。
语气冷漠，“什么事？”
叶臻面露委屈，“阿渊，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？你为什么不肯让我来你办公室？”
傅临渊坐姿未动，语气疏离又干脆，“我不认为我们有任何见面的必要。”
这话狠狠戳痛了叶臻。
委屈堵在喉头，她好一阵身体不适。
但很快，她便平复好心绪，摆出不受影响的姿态，“我今天找你，是想和你聊一聊岑珍外婆在意的那栋花园别墅。”
傅临渊拧眉，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，多了几分探究，“你的要求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