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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9章黑市交易(第1/2页)
穿越到一九八一年已经好些日子了。
作为一个重度依赖手机和B站的二十一世纪社畜，白天有命案现场供她烧脑消遣倒还行，可一到晚上回到这没网没电视的小屋里，那真是寂寞如雪。
再不找点精神食粮，她觉得自己迟早得真的憋成原身那个呆滞愚笨的傻子。
在这个年代，最顶级的个人娱乐终端是什么？
当然是收音机。
听听邓丽君的靡靡之音，听听***的《岳飞传》评书，哪怕听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，那也是活生生的动静。
说干就干。
楚灼是个行动派，心里一旦长了草，拔都拔不掉。
不过，买收音机有个致命的卡脖子难题——没票。
一九八一年，半导体收音机属于紧俏的“四大件”之一，光有大团结没用，去百货大楼得凭专用的收音机票，或者攒够几十张工业券。
她一个刚领了头回奖金的临时技术顾问，上哪儿去弄工业券？
要是去问暨昭然或者顾所长要，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帮她凑，但楚灼不想欠这么大的人情。
那么，唯一的途径就很明确了。
去黑市。
楚灼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的灰布褂子，又把头发梳成两个极其土气的麻花辫，往脸上抹了一把灶房的锅底灰压了压气色。
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呆滞、活脱脱刚进城找亲戚的怯懦村姑，楚灼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波伪装，主打一个大隐隐于市。
她揣上三十块钱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，锁好宿舍门，溜溜达达地出了派出所后门，拐进了工人文化宫后身那条热闹的背阴胡同。
胡同里人头攒动，三三两两的人揣着手缩在墙根底下，眼神像雷达一样在路人身上扫来扫去。
楚灼刚往里走了没十步，一个穿着喇叭裤、戴着墨镜、留着一撮小胡子的瘦高个青年就凑了上来。
“大妹子，换票不？粮票、布票、肉票、棉花票，哥这儿应有尽有，童叟无欺。”
小胡子压低声音，大拇指和食指在袖筒里捻了捻。
楚灼停下脚步，抬起那双看似毫无焦距的眼睛，木木地吐出四个字：“收音机票。”
小胡子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楚灼一番。
这姑娘穿得灰扑扑的，脸颊上还有块没洗干净的灰印子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买得起半导体收音机的阔主儿。
“大妹子，你没拿哥寻开心吧？”小胡子咧嘴一笑，露出颗小虎牙，“收音机票可是硬通货，一张票或者三十张连号工业券，外头黑价都炒到十五块钱了，你真要？”
“十五块？你怎么不去抢银行，抢银行还能管顿牢饭。”
楚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市百货大楼昨天刚到了一批红灯牌753型便携式半导体，厂方为了清库存，规定只要十五张工业券就能抵一张收音机票，黑市行情一张工业券三毛钱，十五张顶天了四块五。”
“你张嘴就要十五块，溢价百分之三百，属于典型的欺行霸市、投机倒把，情节严重够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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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胡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他后背刷地冒出一层冷汗，墨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。
这特么哪是进城的傻村姑啊！
这嘴里一套套的刑法条文，再加上那双突然变得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刮的眼神，分明就是市局派出来微服私访的便衣公安！
“公、公安同志，误会，纯属误会！”小胡子双腿一软，差点当场给她表演个滑跪，“我就是顺嘴胡咧咧，我哪敢投机倒把啊，我这工业券都是家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！”
楚灼见把人吓狠了，赶紧把眼神里的凌厉收了回去，重新恢复成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。
“我不是公安，我就想买个匣子听歌。”
楚灼从兜里摸出五斤全国粮票，外加一块钱，递到他鼻子底下：“十五张工业券，换不换？”
小胡子看着那五斤硬通货全国粮票，又看了看楚灼那张人畜无害的脸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但他实在怵她刚才那个眼神，生怕不换下一秒就被铐进城关派出所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工业券，手脚麻利地数出十五张塞过去。
“换！必须换！大妹子你点点，十五张一张不少，咱俩两清，再见了您嘞！”
小胡子一把抓过粮票和钱，跟见了鬼似的转头就蹿进了胡同深处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楚灼低头数了数手里的工业券，满意地揣进兜里。
知识就是力量，懂法就是省钱。
半个小时后，寒城市百货大楼五金交电专柜前。
楚灼豪气地拍下三十八块钱和十五张工业券，从售货员手里抱回了一个崭新的红灯牌便携式晶体管收音机，还顺手买了一对大号的一号电池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，银色的金属拉杆天线，拎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散发着八十年代工业产品特有的塑料香味。
楚灼把收音机装进帆布挎包里，一路脚步轻快地走回城关派出所。
前院静悄悄的，侦查员们还在补觉，只有户籍警小张在前台打着瞌睡。
楚灼溜回后院宿舍，反手掩上门，迫不及待地把收音机摆在书桌上。
装好电池，拉出半米长的银色天线。
咔哒一声。
她拧开电源旋钮，调频指针在刻度盘上缓缓滑动。
经过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后，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清脆婉转的琵琶伴奏，紧接着是甜美温柔的女声歌唱。
“小城故事多，充满喜和乐，若是你到小城来，收获特别多……”
楚灼眼睛一亮，整个人瞬间像充了电一样活了过来。
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前天在供销社买的桃酥，翘着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，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点心，一边跟着旋律轻轻晃动脚尖。
然而，那句“看似一幅画，听像一首歌”还没唱完。
砰砰砰！
宿舍的木门差点被人从外头一巴掌拍碎。
万涿那破锣似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响：“小楚！小楚快出来，别睡了，出人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