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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7章让我想一想(第1/2页)
黑瞎子并没有逼迫吳谓。
他松开那个拥抱,退后半步,看着吳谓的眼睛。
暮色里,他的目光沉而静,像是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了最底下,只露出水面上一层薄薄的温和。
“你愿意的话,可以永远那样,”
“但是吳谓,我想让你知道,我爱你。”
要是九年之前的黑瞎子,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。
他怕吓到吳谓,怕打破两个人之间那种轻松自在的平衡,怕自己的心思会变成吳谓躲开他的理由,他有太多的顾虑。
可是后来,他没有说出口,也同样没能一直在吳谓身边。
吳谓还是走了。九年,三千多个日夜,他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守着那间空房间,擦着那张没有吳谓的照片,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。
黑瞎子后悔过很多次,后悔那天没有拦住吳谓,后悔没有多问一句,后悔没有在能说的时候把话说清楚。
所以现在,他不愿意忍了。
吳谓不懂又如何,他一直很有耐心。
他是吳谓武学上的老师,也会成为吳谓情感上的老师和等候者。
反正吳谓回来了,结果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?
黑瞎子定定地看着吳谓的眼睛,目光认真得几乎有些郑重,像是在讲一堂至关重要的课。
“我告诉你什么叫爱好不好?”
他一字一句:“惦记着一个人是喜欢,最惦记一个人是爱。想要和别人分享是喜欢,想让别人只给自己分享是爱。觉得一个人好相处是喜欢,想要和一个人一直相处是爱……”
黑瞎子说了一大堆,每一句都像是在他和吳谓之间比对着什么。
最后他停下来,看着吳谓,问道:
“吳谓,你有一点爱上我吗?”
黑瞎子眼神中的感情快把吳谓淹没了,面上带着期待地看着他。
吳谓说不出来“没有”。
不知道是因为黑瞎子面上的期待,还是黑瞎子某一条触动了他。
他抿了抿唇,却触到了嘴上的伤口,这让吳谓更不自在。
垂下眼睛,声音很轻:“你让我想一想……让我想一想。”
吳谓以为黑瞎子会失落,会难受,偏过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可却错过了黑瞎子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惊喜。
吳谓不仅没有拒绝他,反而说要想一想。
想,这个动作,就证明了吳谓是非常在乎他的。也可能在他刚刚说的话中,某些符合了。
黑瞎子暗自欢愉,不枉他刚刚绞尽脑汁地说那么多。
他刚想说“别让我等太久”,身后便传来了几个激动的声音。
“小谓!”
“小二爷!”
黑瞎子回头一看,吳三省和潘子带着几个人找了过来。
吳谓迫不及待地跑过去:“三叔!”
吳三省万分激动,当着几个手下的面老泪纵横:“小谓回来了!”
他像是怕人又走了,话都没说几句,就拉着人往家走。
黑瞎子一看吳谓走了,自己也默默跟上。
他知道吳谓短时间内不会离开,但他不想离开。
吳谓要一直在他的视线中,他才安心。
吳宅。
吳三省把吳谓带回去的时候,李伯守在门口。
看到吳谓后,一向健朗的身体在情绪激动之下仿佛生病了一般,颤颤巍巍地抬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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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在后面的李兆平吓了一跳,以为父亲身体不舒服,刚伸手扶住,李伯却一下子甩开,健步如飞地下了台阶去迎吳谓。
“我的大少爷哎,可算是回家了!”
李伯拉着吳谓的手,上看下看,声音发颤。
“看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说着说着就落了泪,拉着吳谓不肯放手。
吳谓也是强忍住哽咽,安慰这个几乎是陪伴他长大的管家。
拍了拍李伯的手背,说:“李伯,我回来了。您别哭。”
吳三省见吳谓被李伯拉着手进去,回头看一眼,才发现一直跟着的黑瞎子。
“三爷。”黑瞎子率先开口打招呼。
吳三省说:“一时匆忙,竟然没有看到你。”
黑瞎子不在意地摇头:“家人团聚,自是人生大喜事。只是吳谓回来,瞎子想借住一晚。”
原来吳谓带黑瞎子和张启灵回来过,吳三省自是知道他们关系好,便说:
“那感情好,欢迎之至。家里人不在杭州,晚上给小谓接风洗尘,多个人热闹。”
吳谓就算是不自在,也放不下黑瞎子。
他和李伯说了会话,就让李兆平帮忙把黑瞎子原来住的房间收拾一下。
黑瞎子的房间离吳谓的不远,李伯抱着给吳谓收拾房间的心思,亲自带着李兆平前去。
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叔侄两人,潘子眼眶泛红地去给两人泡茶了。
吳三省心疼地摸了摸吳谓的头发,说:“瘦得多了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?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,不该担当的时候瞎担当。吳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,还有三叔呢。用得着你一个人冒险?”
吳谓摇了摇头,笑了一下,并不说话。
他不想吳家算计张启灵,但也清楚地知道,除了张家人,谁进去都回不来。
而他姓吳,身体里是麒麟血,最合适不过。
吳二白说过,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,吳谓一直记得,并贯彻到底。
他一个人的九年,能换来他们所有人下半生的安稳,这很值得。
哪怕999说世界抹去他的时候,吳谓也觉得很值得。
幸福是有代价的,让所有人好多人幸福的代价,自然更加沉重。
吳三省问他:“潘子和李老管家都看到你的背影了。为什么不回家?”
吳谓这次没有说以为大家忘记了他,只是说:“太久没回来了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。想等一等。”
吳三省当下又红了眼眶,说:“这是你家。从前是怎么样,如今还是怎么样。”
吳谓含着泪点头,问道:“我爸还在北京吗?小邪呢?”
吳三省心疼的表情收敛了起来。
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,他并不想回想令人烦躁的事。
“你爸在北京,”
顿了顿,又道,“小邪也在北京。你爸前一段把他叫过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
吳谓点了点头。
他察觉到吳三省语气里某种微妙的变化,像是对“吳邪”这两个字的提及变得格外谨慎。
但吳谓没有追问,他太累了,没有力气再去想更多的事情。
他想好好睡一觉,像小时候那样,睡在自己房间里,不用担心任何事情,不用承担任何责任。
“三叔,我想先洗个澡。”吳谓说。
吳三省立刻站起来,喊了一声“兆平”,让人去准备吳谓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