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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的那端，陆夫人静默了几秒，轻声说道，“款款的情况稳定下来了。”
只是还没有醒过来。
听着他母亲变相承认的话，陆随如遭当头一棒，眼前一阵发黑，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不见他说话，陆夫人紧张又担心地安抚。
“陆随，你别激动，免得伤势加重，吓到了心宝。”
提到女儿，陆随用手掌撑着墙壁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住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，极力控制住激动的情绪，“你们是怎么瞒过心宝的？”
今晚他和女儿聊天，女儿提到顾款款每天都会给她打视频电话。
陆夫人解释，“曜司利用人工智能，拿款款以前的视频，生成了她的脸和声音，他再模仿款款说话的方式和语气，跟心宝打视频电话。”
心宝年纪小心思单纯，好忽悠。
看到手机屏幕出现顾款款的脸，就以为那真的是她妈咪。
陆随恨不得立刻飞回A城。
可想到母亲说的话，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女儿对着虚假妈咪打视频电话的画面，一股酸意涌上鼻头，心脏一阵揪痛。
纵使他心里想飞回A城的想法无比强烈。
可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。
陆随嗓音带着些许哑意，“妈，我在这边陪着心宝。款款那边就麻烦您费心了，她如果醒了，请您第一时间告诉我，到时我带心宝回A城。”
裴家人费尽心思瞒着心宝，她妈咪中毒昏迷的事，是不想让她害怕和伤心。
以他对顾款款的了解，她也希望他待在这边陪着心宝。
只要顾款款醒了，他就能带心宝回去，到时再避重就轻告诉心宝，她妈咪生了点小病，很快就会好。
“A城这边有我跟你爸呢，你不用担心。”陆夫人松了一口气，“我原以为你知道款款的事后，会立刻飞回来呢，心里想了一堆劝你留在那边陪着心宝的说辞。”
之前她在旁看，心宝对着人工智能生成款款的脸讲视频电话，心里觉得十分心酸又难受，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陆随说，“我这个父亲，在心宝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几年，已经缺席了近四年；这个时候，我更要陪在心宝身边。”
从女儿出生到三岁半的这段时光，他没能参与，没能看着她长大。
这成为了他此生的遗憾。
“你在那边陪心宝，也要配合医生治疗，知道吗？”陆夫人认真叮嘱。
“我会注意身体，不让你们担心的。”
“你那边时间不早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陆夫人说完便挂断电话。
陆随转身回到心儿的房间。
望着女儿的美好睡颜，压在他心头的巨石，减轻了些许，让他得以喘息……
早上。
心儿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睁开惺忪睡眼，看到睡在一旁的陆随，激动又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陆随浅眠，感受到身旁发出的窸窣声，从容地掀开眼皮，小团子揉眼睛的画面映入眼中。
“心宝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睁开眼睛就看到爹地，以为是我眼花啦，哈哈哈~”心儿大笑着在床上打滚。
“我昨晚跟心宝保证过，让心宝睡醒就能看到爹地的。”
陆随目光温柔地望着女儿脸上的灿烂笑容，嘴角跟着勾起。
“对了，我要给妈咪打电话！”
心儿像小猫咪一样，手脚并用爬到床头，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。
陆随唇边的笑容僵住，眼底闪过一抹痛苦。
以前，所有人瞒着他和心宝，顾款款中毒昏迷的事。
现在，只有心宝还不知道她妈咪的真实情况……
心儿拨出的视频电话很快就被接通。
望着手机屏幕出现顾款款的脸，心儿开心地说，“妈咪，我和爹地起床啦！”
“早安呀！宝贝，有没有想妈咪？”
“顾款款”微笑着对镜头挥了挥手。
“有呀！昨晚吃饭的时候，我跟舅舅说好想妈咪和爹地，然后爹地就出现了！”心儿眼睛闪闪发亮地跟“她”说，“今天醒来看到爹地，我好开心呀。”
“宝贝，你和你爹地去刷牙洗脸吃早餐吧，别饿肚子了，我要去照顾你外婆啦。”
“好哒！妈咪。”
心儿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，等那边也回了个飞吻，才挂断视频电话。
把手机放回床头柜，心儿朝着陆随张开小小的手臂，“爹地，我们去刷牙叭~”
面对女儿的示意要抱抱，陆随犹豫三秒，以防牵扯到伤口。
他语气抱歉地对女儿说，“心宝，爹地生病刚好，力气还没有恢复，等过几天身体好点儿，再抱你好不好？”
“好的！”心儿十分乖巧地答应，上前两步抱着他的脖子，心疼地问，“爹地，你现在难不难受？要不要让二舅帮你叫医生？”
“心宝是小天使，爹地看到心宝就不难受了。”
陆随动作温柔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。
牵着她的小手下了床，走进卫生间去洗漱。
以前顾款款为了和心儿一起洗漱，特地定做了加大的洗手台，以及心儿专属的圆形增高台。
一大一小站在洗手台前刷牙，卫生间里只有温馨的刷牙声。
“咯咯咯~”
心儿望着镜子里她和她爹地刷牙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陆随停下刷牙的动作，“心宝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？跟爹地分享一下。”
“跟爹地一起刷牙的样子，好好玩呀。”
心儿盯着镜子，继续认真地刷牙，时不时娇憨地笑两声。
父女俩刷完了牙，陆随先帮心儿把脸洗干净，自己再洗脸。
叫来女佣帮心儿换好衣服。
陆随接着帮心儿梳头，照着视频教程，花半个小时，给心儿扎了两个低丸子发型，珍珠发绳点缀。
“爹地，你真厉害呀！会赚很多钱，还会给我扎这么好看的发型！”心儿双手捧着小脸，双眼发亮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因为心宝是很好的宝贝，所以爹地也会很厉害。”陆随看了眼时间，“我们去吃早餐吧。”
“嗯嗯！”
心儿用力点头，小手抓着陆随的手指走下楼。
来到餐厅，心儿礼貌地跟两个舅舅打招呼，“二舅，三舅，早上好呀！”
“早啊，心宝今天的发型真好看。”裴三少随口夸道。
心儿撒开陆随的手，跑到裴三少面前，“三舅，你要认真一点看哦，这个发型是爹地给我扎的！”
裴三少，“……”
属实是没有想到，陆随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大男人，会有如此手巧的一面。
陆随走到餐桌前坐下，“心宝，你三舅给你扎过头发吗？”
裴三少暗暗咬牙切齿，“！！！”
这人好欠揍！
“有哇……”心儿答道。
“你三舅给你扎的头发好看，还是爹地扎的？”陆随又问。
心儿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，“爹地扎的好看，三舅扎的比较有，有……艺术感，对，艺术感！”
妈咪说看不懂的叫艺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