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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二
“柳家乃本地百年商户，做布匹、药材生意的。现任家主贾廷娶了丹宁县县令之女，在丹州城中颇有势力。”
进到院里，跟了她多年的旧仆平墨已经命人备好了热茶。
唐今在桌边坐下，端起茶杯，无需她问，平墨便将周围几户人家的情况一一道来。
此条街上住的确多为商户。因着刚才在门前看见的那个小童，唐今多留意了一下柳家。
这一听便听出几分奇怪。
唐今放下茶盏，眉心疑惑轻拧：“这柳家家主为何姓‘贾’？”
平墨答：“前任家主是一女子，这贾廷乃赘婿。”
“既是赘婿，又如何成了家主？”
“前任家主亡故过早，膝下儿女皆年幼，这柳家的生意便都由贾廷挑着了。”
唐今微点头，“看来是做得不错。这做了柳家的赘婿，竟还能再娶县令之女。”
平墨不由得抬眸瞧了她一眼。
见她低垂眉目淡淡饮茶，眼底一片温和之意，似不曾有什么嘲弄。
“可要再查查这柳家？”
唐今摇头，“不必了。此来丹州，守孝而已。”
平墨明白了她的意思，正要退下，忽而被她叫住。
冷白修长的手指拎着一把草绿色的小算盘，在她面前轻晃一晃。
她嘴角噙着笑意，语气松快了许多：“给你的。”
平墨看着她腰间葫芦，也笑一笑，伸手接过，“多谢大人。”
……
按理说，这新搬到一个地方，要么办个宴席宴请一下周围的邻居，要么给邻居们递个帖子表达一下善意。
但唐今没那结交的心情，搬来两三天，闻剑都带着那一半的人回京师向公主复命去了，她也不曾和周围几户人家有来往。
那几户人家又不知她的来历，只是暗中观察，此刻见她是这态度，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自讨没趣了。
唐今就在这新家中过了几天闲日子，不过她估计也差不多了，问平墨：“猜猜谁会先来？”
平墨想了想，“应是玳王。”
丹州乃玳王封地。
玳王不曾支持公主，但也不曾站队过太子。
但唐今被罢官来了丹州，不说结交，出于礼数，玳王也会遣人来请她过府吃个饭什么的。
好歹她先前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朝廷三品官呢。
唐今也猜是玳王，便又跟平墨猜起了玳王的人究竟会哪一日来。
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，先递上门的，居然是……
“公子，公子——”
迎雪拿着一张邀帖一路小跑过来，跑得头发丝都乱了，“公子，隔壁的柳府邀您过府参加宴席呢！”
唐今与平墨对视一眼，都在彼此的眼睛瞧见了些许诧异。
这柳府……
平墨上前接过邀帖，递给唐今。
迎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为何要多费这一番功夫——她直接递给公子不就好了吗？
唐今翻开邀帖，上面客套话没少写，意思总结一下便是柳家家主贾廷备了几坛好酒，希望她过两日可以赏脸一聚。
唐今看完，唇角淡笑：“这倒是有趣……看来这位柳家家主，还是个喜好结交的性子。”
又或……
是消息过于灵通了。
平墨看着她的神色将她未曾直接说出口的话语，在心里说了出来。
……
“如何？那唐府可有回帖了？”
面容俊朗儒雅的中年男人再一次询问府中总管。
总管摇摇头：“还不曾派人来。”
贾廷闻言叹了一声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愁绪。
一道轻懒的嗓音飘过来，“老爷何必着急？”
穿着绫罗衣裙的女子款步行来，屏退一众下人。
女子——贾廷之妻孟芈，温声安抚贾廷，“京中大官哪会这般好结交的？再说了，这位唐大人便是要见你，也得先见过玳王啊。”
贾廷知道是这么个道理，但不免有所忧虑：“虽曾为大官，可毕竟已经被圣上罢免了，我如此殷切结交，会否得罪……”
孟芈掩唇一笑：“圣上远在京师，岂会与我等小小商户为难？”
倒是这结交三品大员的机会，一旦错过了，便很难再有。
哪怕是一个被罢免的三品官，真能结交上，也必定是利大于弊。
再说了……
如今天下谁人不知，朝中事皆决于公主与太子。
这圣上……往后谁是圣上还不好说呢。
见贾廷仍有忧虑，孟芈便道：
“郎君若真是担心，往后不那般密切往来便是。现下邀帖已经送出，且办好这一顿酒宴，请好了这位唐大人再说——总不能得罪了这位唐大人吧？”
她稍稍夸张了一点后果：“结交上这位唐大人能有什么好处且不说，若是得罪了这位唐大人……家败人亡，只在旦夕啊。”
“砰！”
重物落地的声音，跟着贾廷重重的心跳声一块响起。
贾廷被惊得心脏一揪，忍不住“哎哟”痛呼了一声。反应过来，恼怒，大步走到门口推开门一看，一道小小的身影正飞快逃走。
孟芈眉头皱了皱，不曾多言，倒是贾廷一下沉了脸：“这死丫头怎么又跑出来了？”
他唤来下人一通骂：“你们是怎么看着人的？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别让那两个跑出来吗？”
下人低着脑袋连连认错，心里却忍不住想，这位老爷也真是冷血，对自己的亲生儿女竟也如此苛待……
另一边，小童脚步飞快地跑回了府中偏僻小院里。
她砰的一声踹开门，惊得屋内正低头啃窝窝头的少男整个人都震了一下，茫然抬起一双黑溜溜的眸子看她。
“……小妹，你怎么了？”少男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窝窝头递给小妹，“还有半个，小妹你要吃吗？”
小妹今日却不贪窝窝头吃了，她满脸兴奋，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桌上：
“兄！窝窝头不重要！重要的是——我找到可以弄死老东西的办法了！”
说罢，小妹就将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少男。
少男听得懵懵懂懂的，但他知道小妹一向有主意，便问：“我们怎么办？”
小妹叉腰，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邪笑：“我已经想到一个绝佳的好方法了——”
“我去勾引那个唐大人！做她的小妾！吹她的枕头风！让她帮我们弄死老东西！！！”
少男眨巴眨巴着眼睛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小妹你才八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