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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2章收割下界，回来吧，小壶！(第1/2页)
“就是你，要反本座的仙宫？”
话音落下，叶清瑶还未开口，识海里的凤曦已经吓破了胆，急急忙忙地说道。
“低头！快啊！！清瑶，别逞强了！这人不是你能对付的！”
她的神念飞快扫过五行、四方九位宫主，越看越心惊。
九具看似鲜活的身躯，背后连接着的却是金木水火土，是东西南北，是整座天地最根本的秩序。
“这些宫主根本不是人！他们全是天地本源显化出来的东西！”
凤曦的声音被吓得有些尖锐了。
她当年好歹也是真仙界的凤族真仙，见过的强者和古怪手段远非下界修士能够想象。
可正因如此，她才更加明白眼前这一幕有多离谱。
九道天地本源，竟被人点化成形，养成了九尊玄仙！
而现在，它们正朝一个人俯首。
“这怎么可能是下界能诞生的存在？”
“就算放在真仙界，此人也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！”
“清瑶，听我的，先低头。你想知道什么，活着才有机会啊！听话！！”
叶清瑶没有回答，也没有理会，只是望着那苍白面具后那双看不真切的眼睛。
片刻之后，她缓缓开口。
“我没有想反仙宫。”
“我要反的，是那些借仙宫之名，把天下修士的路一层层锁死，再将资源留给自家子孙的人。”
她是直直地盯着那道面具之后的目光，慢慢地说道。
“三千年来，被压下的事情数不清，被改掉的仙籍数不清。有人天资足够，战功也足够，却只因没有生在仙族，便一辈子走不过那座界门。”
“仙宫若只是他们的仙宫，那这样的仙宫，反了又如何？”
凤曦急得在她识海里破口大骂，叶清瑶却像没有听见一般。
“我曾经只是白洲渔村里的一个凡人。”
“在玄都太一道宗山门前，有人仗着出身和修为，骂我是混进道城的贱民。就连宗门的规矩，也只站在他们那边。”
“我爷爷没有跟我讲过什么大道理。”
“他只是骂了一句狗仗人势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那条规矩打破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“后来，也是他把我带进玄都太一道宗，让我第一次有机会走上修行路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觉得，他若还在，绝不会喜欢如今的仙宫。”
“我想清理那些被压下去的不公之事，也是想走到南天仙宫，当面问他一个等了三千年的答案。”
顾长烬静静听着，面具后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。
叶清瑶把他想得倒是不错。
可惜，她认知中的那个爷爷，从一开始看中的便是她身上的天命。
就在这时，许长安忽然向前一步，站到了叶清瑶身旁。
他没有辩解，求情，只是重新握住了那柄已经颤抖不止的青衣仙剑。
紧接着，一名又一名薪火盟真仙化作流光，落在叶清瑶身后。
有人怕得脸色发白，有人握着仙宝的手一直在抖，却没有一人退回去。
三千年抱团求生，三千年暗中积累力量，他们等到今天，早已不是为了换一次低头活命的机会。
顾长烬的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。
浓郁的气运、仙道世界，还有被他们汇聚在身上的一缕缕天地本源，全都清晰映入眼中。
这些人，本就是他当年有意留下的种子。
有些由他亲手种下，有些则是被仙宫掀起的那场战争催生出来。
如今三千年过去，苗子已经熟了。
那还有什么好说的？
顾长烬连手都没有抬。
只是动了一个念头。
只在顷刻，这方天地变了，最先出剑的那名真仙，明明距离中天石阶只有千丈，可任由剑光如何向前，双方之间的距离都在无限拉长。
他一息跨过万里，反而离顾长烬越来越远。
又有一名火道真仙怒吼着燃烧仙躯，滔天烈焰才刚升起，火之本源便从焰光中自行抽离，像倦鸟归巢般落入火德宫主体内。
失去本源承载，那方刚刚展开的仙道世界顷刻暗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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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一条条构成世界的规则，从薪火盟众真仙的仙道世界中被剥离出来。
有人想遁入虚空，天地四方却同时将他拒绝。
有人想燃烧神魂，神魂中的灵机反而先一步散入天地。
甚至称不上交手，只是这片养育了他们的世界，忽然不再允许他们继续存在。
一道又一道身影变得透明，随后化作璀璨流光，逆着云海升向天穹。
每一道流光掠过中天石阶，顾长烬体内的道果都会轻轻震动几下。
少则一两道，多则数道，一缕缕新生的归一道则，悄然凝聚。
蚊子再小也是肉。
更何况，这些还是养了三千年的蚊子。
许长安依旧站着。
可他腰间的青色小壶，已经震得越来越厉害。
顾长烬终于将目光落在小壶之上。
“回来吧。”
青色小壶骤然安静。
下一刻，它自行脱离许长安腰间，悬在两人之间。
壶口微微倾斜，许长安苦修三千年的仙力、剑意、气运，连同体内那座仙道世界，尽数化作青色长河，倒灌入壶中。
他没有挣扎，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小壶，眼里的惊骇渐渐散去，最后竟多出了一丝释然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自己十七岁那年，一拳砸开泥土，便恰好捡到了它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许长安松开五指。
陪伴他三千年的仙剑坠入云海。
他的身影也随之化作一束青光，尽数没入小壶。
小壶绕着顾长烬转了一圈，乖乖落入他的袖中。
与此同时，九位宫主也动了。
九道本源权柄从仙宫向外扫过中央五域，又沿一座座界门，顷刻覆盖所有开拓修真界。
那些罪行累累、以仙宫权柄吞噬众生的仙官仙族，身体突然变得透明。
有人还在叩首请罪，有人转身欲逃，也有人甚至没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，便化作一束束向天而去的灵光。
亿万光点自大地、仙城与浮空仙山同时升起，像一场倒着落向天穹的流星雨。
而那些只是奉命参战、未曾沾染深重旧账的仙兵仙官，则被一缕缕本源仙光拂过眉心。
一名白甲仙兵刚看见身旁统领化作灵光，脸上才浮现惊恐，眼神便忽然茫然起来。
“我怎么会在第七云桥？”
他看了看手中沾血的仙枪，又看向周围同样发愣的袍泽。
“今日……不是该我等巡守第三界门吗？”
仇恨、惊惧、派系，以及这场席卷仙宫的内乱，被从他们的记忆中一并抹去。
天地再一次恢复流转。
前后不过数息。
等最后一缕灵光升入天际，中天石阶之前已经彻底安静下来。
两道赤金仙光从下方卷过。
光芒散去，顾青霄与顾小楼出现在叶清瑶身旁。
许长安以及薪火盟数十位真仙都不见了。
原本被叶清瑶镇压的六名旧派真仙极境，同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。
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九位宫主分别立于云海边缘，五行与四方悄然闭合，将中天石阶彻底隔绝。
从这一刻起，外界再也听不见这里的半点声音。
叶清瑶握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。
那只小壶归入对方袖中的瞬间，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了。
她抬起头，望着那张苍白的仙字面具。
“爷爷……”
这一声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欢喜。
三千年的追问，刚刚熄灭的薪火，还有许长安消失前那句“原来如此”，全都堵在了她的喉咙里。
顾青霄与顾小楼同时顿住。
两人猛地转头，看向中天石阶上的朦胧身影。
顾长烬没有直接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他的目光扫过叶清瑶手中的剑，又落在顾青霄与顾小楼尚未散去的仙光之上。
“所以…………你还是要朝我挥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