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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4章主观上没有，但客观上或许存在(第1/2页)
三十三重天，凌霄宝殿。
空荡荡的大殿里，一缕不沉香烟气缓缓打着旋儿。
大天尊端坐在九龙金座上，双目微阖。
太白金星手持一柄雪白拂尘，弓着腰，恭恭敬敬站在玉阶下方。
“启禀陛下。”
“清泉，已经见过他们了。”
太白金星微微躬身，低声打破了沉默。
大天尊缓缓睁开眼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古井无波：“噢，见过了啊。”
三界之中，真有能彻底瞒过天庭耳目、甚至连传音玉符都发不出去的独立界域吗？
当然没有。
云华仙子和杨天佑所在之地，看似游离于三界五行之外，实则全在大天尊的眼皮子底下。
没有大天尊法旨，别说是陈微，就算是灵山的佛老也休想踏入半步。
陈微的祥云为何会突然不听使唤，偏离线路？
是天的意志在干扰。
大天尊想让他去见，他的头就只能落在那座山峰上。
若是不允，陈微就是把阴阳斩妖剑挥断了，也劈不开迷雾。
大天尊坐在金座上，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，忽然开口问了一句：“长庚啊，你说，朕当年，是不是太固执了？若是当年朕强硬些，把事情压下来，本不会弄成如今这般局面。”
这话问得凶险万分。
太白金星能在天庭位置上稳坐多年，靠的就是一张滴水不漏的嘴和一颗玲珑剔透的心。
大天尊的反思，往往不是真的在认错，而是在试探底线。
当然了。
太白金星的实力也是一部分，只是已多年不曾动手。
“陛下可不能有这一念之仁。”太白金星神色肃然，连声说道，“天条，乃是三界运转的根本，更是分配天地气运的准绳，陛下是天庭表率，若是当年陛下为了骨肉亲情，强硬压下此事，漫天神佛会怎么看？下界众生会怎么看？”
“三界众生，皆在因果之中。”
“规矩若是破了，那天庭的根基也就烂了，当年的事，看似残忍，实则是陛下为了保全天条威严的无奈之举。断了私情，才能护住三界的公理，陛下若是有妇人之仁，那才是三界真正的浩劫。”
这番道理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大天尊听闻，微微颔首，没再纠结过去的对错：“你这老倌，惯会说些好听的，杨戬是一把生锈的快刀，用起来扎手，陈清泉是个滑头，滑不留手，三界的死局僵了这么多年，靠他们两个，破不了。”
“破局之策，就在两个小娃娃身上。”
“陛下圣明，正是！”太白金星立刻拱手应和。
两个小星君，有着陈微的心眼，流着杨家的血脉，最关键的是，他们年幼，身上没有被三界旧有的派系利益框死，是随时可以打出去的好棋。
当然了。
舅姥爷哪会让两个外甥孙吃瘪呢，这些都是题外话。
大天尊没有在话题上多做停留，话锋一转，将矛头指向了天庭内部的权力版图：“长庚，你常年替朕盯着各部衙门，你说，这天庭之上，是否真的存在一个星宿派系？”
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满朝仙家谁不知道，南斗、北斗那帮老牌星君仗着资历老，把持着星宿衙门，平时抱团取暖，针插不进水泼不进，就是天庭里的独立王朝。
但谁也不敢在明面上，公然捅到大天尊面前。
太白金星沉默了片刻，他仔细斟酌着词句，飞速盘算着利弊。
“回陛下。”
“南斗北斗一派，主观上，没有。”
太白金星语气诚恳，补上了后半句：“但客观上，或许存在。”
这话说得十分精妙。
主观上没有，说明这帮老星君不敢造反，还认大天尊这个三界共主，客观上存在，说明他们手里的权力已结成一张利益网，确实在阻碍天庭政令的推行。
既没有把星宿衙门往死里得罪，又向大天尊点明了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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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滑的手段，登峰造极。
大天尊闻言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天庭一隅，南极星宫。
星宫内灵气氤氲，穹顶之上镶嵌着缓缓转动的星辰虚影。
大殿中央，摆着一张温润的玉石棋盘。
南斗星君与北斗星君相对而坐，正在对弈。
说是下棋，实则落子极慢。
双方的心思根本没在眼前黑白子之上，而是在盘算着当下的大局。
自从廉贞星和文曲星接连栽在陈微手里、被贬下界之后，星宿衙门表面上看，就像是被抽了主心骨，成了一盘散沙。
各位星君各自为战。
平时连个碰头会都不怎么开，对陈微也是避其锋芒，看似松懈。
但这不过是障眼法。
在天庭，能活过无数个元会的老家伙，个个都是韬光养晦的高手。
他们躲在暗处，默默观察着风纪纠察院的动静，观察着凌霄宝殿的态度，看似不争，实则是在等一个必杀的机会。
啪！
南斗星君捻起一枚黑子，稳稳落在棋盘的边角。
“好棋！”北斗星君赞叹了一声，这步棋以退为进，看似放弃了中盘的纠缠，实则暗藏杀机，将边角的实地牢牢攥在手里。
赞叹完。
北斗星君手里捏着一枚白子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看着棋盘，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棋盘上的局好破，天庭里的局，怕是快压不住了，眼下陈微这盘棋，越下越好，越下越顺了，这小子升迁的速度太快了，眼看着，大罗都在望了。”
“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，任由他做大？”
“咱们这些老家伙，怕是要被他彻底比下去了。星宿衙门的权柄，迟早得被他一块块全给吞干净。”
北斗星君说完，叹了口气，把白子丢进棋盒里，面露忧色。
面对北斗的担忧，南斗星君并没有显出多少慌乱，他端起手边的茶盏，慢条斯理喝了一口，润了润嗓子，然后又摸出一枚黑子。
“比下去？”
啪！
南斗星君摇了摇头，抬手把黑子重重按在棋局的咽喉要道上，截断了白子的退路：“他陈清泉的棋确实下得好，步步为营。但在这天庭里，想把这盘棋做活，得看老夫答不答应。”
“我会让他，连回来吗？”
北斗星君闻言一怔，看着棋盘上被截断生机的白子，若有所思：“老哥意思是，度支司那本烂账？”
“不错。”南斗星君随手被吃掉的白子捻起，丢回棋盒里，“你真以为，陛下把清查功德亏空的差事交给陈清泉，是在栽培他？这潭水有多深？从下界值守的土地山神，到天庭各部的实权仙官，哪个没在里面伸过手？哪个嘴上没沾点油水？”
北斗星君眉头微蹙：“可陈微背后有大天尊撑腰…”
“掀桌子容易，收场难啊。”南斗星君打断了他的话，语气笃定，“功德气运，乃是三界神仙安身立命的根本，这一刀砍下去，断的是漫天神佛的财路，动的是整个天庭的根基，他查得越清，咬出来的仙家越多，得罪的仙家就越狠。”
在天庭当差，历来有个不成文的铁律。
干脏活的刀，用完了，往往都得折断，用来平息众怒。
北斗星君听到这里，眼睛陡然亮了起来，品出了其中的杀机：“等陈微把水搅浑，把脏活干完，各部仙家群情激愤之时，大天尊为了稳住局，也必须得拿他开刀？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“陈清泉想借机迈入大罗之境，那咱们就顺水推舟，帮他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，等火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，不用咱们亲自动手，漫天神佛的吐沫星子，就能把他彻底淹死在斩仙台上。”
“好棋！”
“哈哈哈，好！”
南斗和北斗对视一眼，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