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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长着一张母亲的脸(第1/2页)
宋泠伊盯着那张邀请函上的落款,指腹蹭过未干透的朱砂印。
“周周,把工作室的监控录像截取保存,尤其是闪送员交接的片区。”
她将残页按原样放回妆匣内,转头看向周漾,“我们出去一趟,这几天工作室对外只接预约单,其余一概推掉。”
周漾伸手拉住她的胳膊,语气焦急:“那人明摆着冲你来的,连阿姨二十年前丢的东西都能摸出来,你真要送上门去?”
“人家把饵料拌得这么香,不去岂不是浪费了。”
宋泠伊将妆匣锁扣扣死,语气平稳,“我和晏斯年一起去,不会有事。”
周漾朝外瞧了眼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,这才松开手:“行,有什么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,我随时带人过去。”
宋泠伊抱着沉甸甸的木匣走出工作室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。
车内冷气开得克制,后座搁着一只厚实的羊绒毯。
晏斯年倾身过来,伸手替她系上安全带,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托了托她微鼓的后背,帮她垫上一只软枕。
“东西我看了。”
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紫檀木匣上,眸色沉静,“新葡京地下三层的‘重光之夜’,表面是老牌藏家的私洽酒会,实则是濠江最大的暗盘交易所。明晚进场不查请柬查筹码,起步验资八位数。”
“八位数?”宋泠伊挑眉,指尖在匣盖的“瑶”字上敲了敲,“顾家那些被冻结的海外信托,解封手续还没走完,我手头可没那么多现款给他验。”
“盛恒在澳门汇丰有离岸授信。”
晏斯年扣住她的指节,掌心干燥温热,“今晚到珠海换身份,明早坐轮渡过关。”
夜色漫过伶仃洋。
次日傍晚,澳门半岛,新葡京酒店地下三层。
厚重的暗金防爆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,走廊两侧立着数名佩戴耳麦的黑西装安保,荷枪实弹,盘查极严。
宋泠伊换了身暗纹玄色苏绣长袍,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,脸上遮着半副镂空黑纱面罩。
她身形本就纤瘦,外披一件宽大的墨绿丝绒斗篷,微显的孕肚被遮掩得严严实实。
晏斯年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灰定制西装,鼻梁上架着副无框平光眼镜,将平日里法庭上的锋芒掩了大半,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世家矜贵。
他大掌自然地揽在她腰后,掌心微收,虚虚护着她的腹部,替她挡开两旁穿梭的侍者。
两人递交了信托资信证明,侍者恭敬地弯腰引路,推开红木雕花大门。
大厅内光线昏暗,几盏水晶吊灯洒下暖黄微光。
数十张丝绒软椅错落排开,前排还设了半封闭式的独立包厢。
台下坐着的名流大亨皆佩戴着面具或墨镜,低声交谈间全用化名,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雪茄与冷冽香槟的混杂气味。
宋泠伊在偏后排的软椅坐下,胃里因游艇颠簸留下的酸胀感又泛了上来。
她抿了抿唇,抬手按住腹部。
晏斯年顺势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温水,试过温度后递到她唇边:“受得住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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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。”宋泠伊就着他的手啜了一小口,压下喉间的涩意,“台上有东西出来了。”
展台上,戴着白手套的拍卖师揭开第一块红绸。
一件件流失海外的明清官窑瓷器、翡翠扳指接连登场,现场叫价声此起彼伏,动辄数千万出手。
宋泠伊扫过那些展品,眉心微蹙:“全是前些年从内地流出去的生坑货,在这里洗白倒是方便。”
“暗盘不问出处,只认钱。”
晏斯年侧过头,压低声线,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“澳门警方和经侦已经在外围布控,只要核心物证落槌,暗桩就会动。”
正说着,展台中央的光线骤然收紧,两名精壮的安保合力抬上一方恒温玻璃展柜。
拍卖师清了清嗓子,声音透着蛊惑:“诸位贵客,今晚的压轴珍宝,乃是清代宫廷画师冷枚的真迹残卷——《十美图》后半部原件。不仅如此,底纸夹层经特殊工艺显影,据传拓印着一处海外不记名资产的核心密钥。”
全场呼吸明显一滞,私语声戛然而止。
宋泠伊身子微微前倾,指尖隔着黑纱攥紧了斗篷边缘。
她借着展柜上方的聚光灯,目光落在那半幅泛黄的绢本上。
仕女发髻微偏,鬓角勾勒的松烟墨线带着极其特别的三折收笔,正是许瑶当年握着她的手、在宣纸上一笔一画教过的“如意馆”古法画意。
连画轴边缘那道极细微的焦墨飞白,都与她手中妆匣里的残页严丝合缝。
这是母亲当年用命保下来的残卷!
“起拍价,八千万港币。”拍卖师高高举起木槌。
台下数名大亨跃跃欲试,正要举牌。
二楼正前方的VIP一号包厢,单向透光玻璃的垂帘忽然被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挑开。
那人没有按号码牌,只是缓缓将手中的号牌探出栏杆。
“一亿五千万。”一道沙哑、听不出具体年纪的嗓音自包厢内传来,透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一口价直接翻倍,台下顿时陷入一片死寂,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买家面面相觑,识趣地收了牌子。
宋泠伊呼吸微滞,目光直直射向二楼包厢。
借着吊灯晃过的光晕,身披黑色风衣的男人缓缓转过头,朝楼下展台扫了一眼。
那是一张清瘦苍白的侧脸,眉骨微突,眼尾下压处生着一颗暗红小痣。
那鼻梁与唇形的弧度,竟与宋泠伊记忆深处母亲许瑶的面容有七八分重合!
宋泠伊指尖瞬间失了温度,整个人僵在椅背上。
包厢里的男人视线并未在展品上多留,反而顺着台阶往下,穿过昏暗的人群,径直定格在宋泠伊的脸上。
那人嘴角微动,隔着层层黑纱,朝她极轻地扯起半边没有温度的笑。
木槌在展台上悬停,拍卖师高声读秒。
男人隔空举着号牌,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栏杆上,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铜制花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