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顶点小说】 dingdian666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老夫人在房间里已经睡下了,我也回到保姆房睡午觉。这天不知道怎么搞的,很累,很疲惫。
后来我想明白了,我和玉舒讲了很多话,说话也是力气活。
但是睡不着,浑身黏腻腻的。我决定到卫生间冲个凉。
我起身来到客厅,看到老夫人醒了,她看我出来,就冲我招手。
我走进老夫人的房间:“大娘,啥事?”
老夫人说:“玉舒上午咋地了,我看她好像哭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没把玉舒要离婚的事情,跟老夫人说。
我说:“大娘,她讲起家里的事情,伤心了,哭的。”
老夫人说:“不是因为在咱家吃得不好,休息不好,哭的呀?”
哦,老夫人是这么认为的。我说:“大娘,不是因为这个,是因为她自己家的事儿。”
老夫人没再问我。
我冲个凉,回到保姆房,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。
蓝天,白云,绿树,树丛下面的小花,花丛里,还萦绕着蝴蝶和蜜蜂吧。
和平年代,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,可是,在世界的不同角落,却发生着我们意想不到的故事。
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这一觉,睡得很踏实,睡到自然醒。
客厅里,传来女人的说话声,是大姐和二姐回来了。还有老夫人的说话声。
我到卫生间洗把脸,二姐叫我去客厅吃西瓜。
我走到客厅,拿了一块西瓜,但没在客厅吃。
我问老夫人:“大娘,晚上做啥饭?”
老夫人没说话呢,二姐说:“炒个豆角丝,做个酱茄子,我就愿意吃这个。”
老夫人笑了,转头问大姐:“凤子,你吃啥?”
大姐说:“拌个拉皮凉菜吧。家里还有鱼吗?”
我说:“有。”
大姐说:“冰箱里冻的鱼吧,不新鲜。”
老夫人说:“前面新开了一家大安鲜鱼馆,卖活鱼。”
我说:“那我去买,大姐想吃什么鱼?”
大姐说:“要是有白鱼,就买白鱼,煎着吃。”
我回房穿戴整齐,出了许家,往鱼馆去了。
到了鱼店,房间里都是铁皮包的水箱,里面都是鱼。
但只有鲤鱼和鲶鱼了,说是月亮泡的鲶鱼。别的鱼都卖没了。
我给老夫人发语音,问两种鱼买哪种。老夫人很快回话,让我买鲤鱼。
我买了鲤鱼,请老板收拾好,又帮我把鲤鱼切成几段,用水冲干净,我才用方便袋拎回家。
回到许家,我就进了厨房,开始忙碌晚上的饭菜。
焖了米饭,红烧鲤鱼,肉丝炒豆角丝,酱茄子,拉皮凉菜。
手机里收到短信,许先生说他晚上回来吃饭,让我多做几个硬菜。
许家五个大人,一个孩子,外加大姐二姐,七个半人,怎么也得做六个菜。
我把菜码做得大一点,六个菜够了。
我在厨房紧锣密鼓地忙碌晚餐,楼上,玉舒和妞妞都没有动静。
看来,妞妞一直还睡呢,下午这顿饭,不用吃了。
二姐大姐陪着老夫人,在客厅唠嗑。老夫人问起小豪装修新房的事情。
二姐说:“我今天去看了一下,别的地方动的不多,就是把婴儿房重新布置了一下,还有电视墙动了,估计这两天就整完。”
老夫人说:“那他们两个孩子,就开车去拍婚纱?去营口吗?”
二姐说:“先不去拍婚纱,还要去牡丹江一趟,从牡丹江回来,才去拍婚纱。”
老夫人说:“是这么回事啊,我都糊涂了,你们昨天好像说了,我忘了。”
大家正说话呢,一辆汽车悄然驶过来,停在大门外。
有人打开车门,一双脚走下来,穿着黑色的皮鞋,向门口走去。
这是一个男人。
大门被推开了,进来的人竟然是大哥。
大姐看到大哥来了,迎到门口打开纱门,笑着说:“大哥,你咋有空过来呢?”
大哥说:“来看看你。”
大姐说:“看我?昨天晚上不是看着了吗?”
二姐还坐在沙发上,只是欠了欠身,一个劲地吃水果。
老夫人看到大哥来了,他很高兴,说:“晚上在这吃吧,我让小红加两个你爱吃的菜。”
大哥在沙发上落座,往厨房扫了一眼,说:“妈,晚上我不在这吃,还有客户要应酬。”
老夫人说:“你让小海生陪客户去,留着他肥仔大胖的嘎哈呀?”
大哥没说话,只是笑笑。
二姐嘴快,说:“妈,有些客户,我老弟的级别不够,还得我大哥出马。”
大哥听到二姐的话,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一个桃子,作势要往二姐的脑门上丢,二姐吓得用手一捂脑门。
大哥手里的桃子并没有撒手。
二姐冲老夫人撒娇,吭唧唧地说:“妈,你看看你大儿子,用桃子照亮我。”
东北话,照亮的意思,不仅是照明的意思,还有一个意思,就是比量,要揍的意思,但没揍。
老夫人说:“你大哥能打你,就是比量着,逗你玩呢。”
二姐说:“我都多大了,他还逗我玩?”
大哥笑了,说:“你多大,在大哥眼里也是个小丫头,你看看你吃东西,还跟小时候那样,脸上手上都造得沫沫张叽的,赶紧洗洗手去。”
二姐又跟老夫人撒娇,说:“妈,你看看我大哥,回来就逗识我。”
大哥说:“不逗识你玩逗识谁玩?妞妞太小了,不懂人语,小虎也去杭州了,海生呢,我又不稀罕逗他,那就只能逗你了。”
二姐虽然表面上好像是讨厌大哥跟她闹着玩,但是,那眼角眉梢,都是希望大哥逗识她玩的。
大姐坐在一旁,看着大哥逗识二姐玩,她眼里是羡慕的。只是,大姐永远做不到像二姐那样,跟老夫人撒娇,跟大哥撒娇。
大姐就是大姐,大姐无论何时,她都有个大姐样。
不知道大家说了什么,后来,二姐说:“走吧,我去外面给你摘点黄瓜吃,外面的菜园里,黄瓜都长得一囊长。”
二姐从沙发上站起来,往外面走。
老夫人撑起助步器,说:“梅子,我告诉你咋摘黄瓜,别把黄瓜花碰到了,一朵花就是一个黄瓜。”
听见二姐说:“妈,你不是说,黄瓜花有的是谎花儿吗?”
老夫人说:“那你能看出来哪朵花是谎花儿,哪朵花能长出黄瓜呀?”
两人的声音远了,到菜园里摘黄瓜。
客厅里,大哥在跟大姐说话。
大哥说:“我听昨晚你们说,你买房子了?”
大姐说:“嗯呐,买完了,装修呢。心思装修好了,再请大哥到楼上去燎灶子。”
大哥声音忽然低沉了,他说:“方平在外面又欺负你了?”
大姐愣怔了一下,连忙说:“没有,去年那事儿过去之后,我们现在和好如初。”
大哥轻声地说:“和好如初,那你怎么还在家里买了房子?不跟方平出去?”
大姐说:“大哥,我想在家里安个家。这些年在外面飘着,飘够了。
“以前,为了方平,东奔西跑的,我哪都陪着他,现在,我也老了,跑不动了,想回到老家,有个落脚的儿。”
大哥说:“海生这里,我那里,哪儿都能落脚,非要买房子?”
大姐说:“我都买完了,开始装修,大哥,你就别埋怨我。”
大哥端详大姐,说:“妈——”
大姐说:“妈已经同意。”
大哥点点头,没在说话,往窗外望了一会儿。
大哥回头,把手里一直没吃的桃子放到水果盘里,说:“方平上午给我来电话了——”
大姐似乎是不经意地问:“他给你打电话?啥事儿?”
其实,大姐是在意大姐夫的。
大哥一双睿智的目光,轻轻地落在大姐的脸上:“你想知道吗?”
大姐淡然地笑了,说:“大哥,你就别套我话了,我说过,我原谅他,但不等于我还像过去那样陪着他,到处奔波,做我不喜欢做的事儿。”
大哥说:“凤子,你不是梅子,不是小孩子,他打电话给我,你应该明白他什么意思。”
大姐说:“我不明白。”
大哥说:“他需要你,各地的画商,一直都是你联系着,开画展的各种事情,都是你张罗的。
“方平这个人,就是个学究,让他画画行,让他讲课行,让他做个商人,他少了你,不行!”
大哥声音轻,但最后一句话,语气有点重。
大姐没说话,在给大哥倒茶。茶水哗哗的声音,将茶叶卷起来,再按下去。
起起伏伏好多次,茶叶才像一条搁浅的鱼,缓缓地沉到杯底。
大姐说:“你向着他说话。”
大哥轻声地笑了,抬眼看着大姐,说:“没有我的妹妹,他再牛,在我眼里,也不是个啥,对吧?”
大姐被大哥哄笑了。
大哥见大姐笑了:“他晚上给你打电话,你们好好谈谈,生意该做,还得做。
“凤子,你就把婚姻当一个生意吧,这样,你不用投入太多的感情,还能收回成本。
“世伟呢,妈爸都在,他每年还能回来一次,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。”
大姐的目光垂了下去,没有说话。
大哥说:“凤子,你要是坚决地不搭理他,那我就把他手机拉黑。”
大姐连忙说:“大哥,你不用拉黑他,他还需要这个家,这里,毕竟是他的根。”
大哥从果盘里把先前他放下的桃子拿起来,递给大姐,说:“你要是把什么都当成生意,你就不至于陷得这么深,这么痛苦了。”
大姐苦笑着,接过桃子。
二楼的楼梯口一暗,是玉舒和妞妞下楼来。
一直没听见妞妞的声音。不知道玉舒在楼梯口站了多久。她也听见大哥跟大姐谈论婚姻的事情吧。
无论贫富,婚姻里都会面临各种问题。只不过,穷人的家里,许多矛盾都跟钱有关,好像家里有钱了,所有矛盾都解决了。
但是,在富人的家里,很多矛盾又都是钱多惹的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