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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军开车送老夫人和我回许家。
老夫人问小军：“你二哥干啥呢？”
小军说：“中午陪客户喝酒，下午陪客户在宾馆——”
小军这句话，是半截话。
我猜测，许先生是陪客户在宾馆打麻将呢。
如果许先生要是没有一点牌技的话，估计他挣的钱，这些年陪客户玩都输光了。
老夫人果然问：“他又跟人玩麻将呢？”
小军说：“没有，这次都喝多了，跑宾馆睡去了。”
老夫人问：“哪来的客户，这么能喝？”
小军说：“通辽的——”
不会是通辽的小蒙古吧？这个女人嗷嗷能喝酒，连许先生也够呛是她的对手。
老夫人说：“通辽来的，男的女的呀？”
小军说：“男女都有。”
男人可能是司机，女人才是老板。
老夫人没再问，她往窗外看。
车子路过广场，广场里，这么冷的天，还有人跳交际舞呢。还有人在放风筝。
天空中，风筝五颜六色，什么形状的都有。有彩色的鱼，有花蝴蝶，还有金色的龙。
广场里放风筝的，都不是小孩，全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老夫人很羡慕地看着广场里玩耍的那些人。
老夫人满眼希望地看着我：“红啊，咱俩到广场遛达遛达？”
我没敢答应，怕老夫人在外面遛达时间长，受凉感冒。
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，小军说：“大娘，我二哥吩咐我了，让我直接给你拉家里，不让你到别的地方去。”
老夫人抱怨：“这个二阎王，啥都管我，他自己却天天喝大酒，耍大钱！”
小军说：“大娘，你这么说，我得为我二哥喊冤呢，我二哥喝酒玩牌，都是为了陪客户。我大哥身体不好，那就只能是我二哥上了。”
老夫人半天没说话。
十字路口，等红灯的时候，老夫人歪头看着小军，忽然脸上带着笑容：“小军，你还没处对象呢？”
小军淡淡地说：“我相中的女人，要么嫁给别人，要么跟别人处对象，你说我咋办？”
老夫人笑容可掬：“大娘给你介绍一个？”
小军回头瞥我一眼：“大娘，你给我师父介绍的对象挺好，可我过惯一个人的日子，一人吃饱，全家不饿。”
老夫人：“不是大娘说你，一个人过日子那是啥日子啊？回家冷锅冷灶，没有人陪你亲亲热热地说话。过日子就得找个人，一起过日子那才有意思。”
小军笑而不语。
到了许家门口，我拎着助步器下车，小军搀扶着老夫人下车。
老夫人两只手抓住助步器，回头对小军说：“你等着啊，大娘看到好姑娘，给你介绍一个。”
小军开车回去了。
我问：“大娘，你有合适的姑娘啊，要介绍给小军？”
老夫人说：“慢慢碰，心里有了这个念头，就容易碰到。”
我咀嚼着老夫人的话，细琢磨，挺有道理的。
有了这个念头，就会碰到合适的人。
这跟心想事成差不多啊，跟吸引力法则也差不多。
一打开门，就听到妞妞在哭。
小李抱着妞妞在客厅里来回地走。妞妞哭得一脸泪水。
老夫人着急地问：“妞妞怎么哭了？”
小李说：“看到你们都不在家，就我自己，她就哭了。”
老夫人有点后悔：“在小平那里待的时间太长，按摩一半的时候，就应该回来——”
老夫人伸出一只手，给妞妞擦拭眼泪。妞妞伸出两只手，向老夫人扑过去，要老夫人抱她。
小李竟然要松手。
可把我吓坏了。我急忙喊：“小李，别松手，一定抱住妞妞！”
小李不明白怎么回事，但她比较听话，立刻抱住了妞妞。
可妞妞的整个身体，都已经向老夫人扑过去，容易摔倒。
老夫人是绝对不会让妞妞摔倒的，她肯定会全力以赴去保护妞妞。
我连鞋也来不及换，急忙上前一手握住住妞妞的手，一手揽住老夫人的腰。
我说：“大娘，你不能抱妞妞！”
妞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看到奶奶不抱她，她更难过，委屈极了。
我从小李手里接过妞妞抱着：“小李，大娘抱不动妞妞，她要是抱妞妞，两个人都得摔倒，你不能把妞妞给大娘。”
小李急忙点头。
可妞妞哭急眼了，怎么都哄不好。她非要找奶奶，身体一个劲地向奶奶那里扭着，眼睛也向老夫人看过去。
老夫人忽然说：“红啊，你把妞妞放到我的助步器上。”
我的妈呀，那妞妞会摔着。
老夫人说：“让她坐在助步器上，你在后面把着她，我在前面推着她。”
这也是个招儿。
我让妞妞脸冲着老夫人，把妞妞抱到老夫人的助步器上。
妞妞可聪明了，她两只手用力地抓住老夫人的衣袖，很怕把她摔着。
我还得在旁边护着妞妞，老夫人就一点点地挪动助步器，驮着妞妞，在客厅里走圈。
这回，妞妞美了，坐在老夫人的助步器上，她还游荡两只小胖腿。
这孩子太淘了。
小李给妞妞擦拭鼻涕和眼泪。
我和老夫人哄妞妞玩的时候，小李在旁边瞅着。
我说：“小李，别瞅了，你给妞妞做辅食。小娟让你下午给妞妞做什么？”
小李说：“哎呀，我差点忘了，二嫂让我给她蒸肉末胡萝卜。”
小李从冰箱里拿肉，又拿胡萝卜。
我和老夫人哄妞妞玩了一会儿，都累得差不多，就把妞妞抱到地上，跟她扔球玩。
我们都坐在地上。地板下面是地热，地板也挺热乎。
时间真快啊，妞妞九个月，竟然扶着沙发能走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