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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的脸上流露出失望。她转过身，不准备去老许家了。
她问苏平和我：“你们俩干啥去？要不然，我请你俩吃点啥？”
苏平说：“吃啥呀？我和红姐刚吃完。”
我问：“小霞，你没吃饭呢？”
小霞说：“就早晨喝口粥，不太想吃。”
哎，小霞太不爱护自己。
苏平见小霞主动示好，还要请我俩吃饭，虽然我们不会去吃小霞的饭，但接受了她的好意。
苏平说：“我和红姐去赵老师家收拾房子去，没时间了，走了。你快回家吧，别冻着。”
小霞却忽然说：“那我跟你们去吧，你们收拾房间，我能帮忙。”
苏平很干脆地就答应了：“走吧，那就一起去吧，不过，可没工钱呢。”
小霞笑了：“瞅你那个德行吧，谁说要钱了，再说我也没说我要干活，我就是在旁边看热闹，跟你们聊天。没人陪你们聊天，干活多累呀！”
本来我听到小霞的话，想拒绝的。因为许夫人只让我和苏平去收拾房间。
但既然苏平答应了，我要是拒绝，就把苏平装下了。
也许是我犹豫了一下吧，小霞可能也意识到了她提出的要求有些唐突。她说：“要是不方便，我就不去了——我其实，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新房。”
苏平恻隐之心大发：“没事儿，走吧，正好唠唠嗑。”
苏平是性情中人，我也就顺水推舟。
苏平骑着电瓶车，驮着盆子和工具。我和小霞走着去了赵老师家。
小区的门卫已经认识我，我前天刚和老沈来订下房子。
我们找到赵老师居住的那个单元，进了电梯。小霞稀罕地左看右看，又觉得电梯也好，她的两只眼睛灼灼放光。
苏平就说：“你这么喜欢，就买这疙瘩的楼呗，你的工资那么高，还怕啥呀？”
小霞没说话，但我看她的脸色，苏平的话对她触动很大。
小霞问苏平：“你的房子买的多大平的？”
苏平腼腆地笑了：“我的房子可小了，一室一厅，红姐知道。”
小霞说：“你咋买那么小？”
苏平说：“买那么大的干啥？我的工资，也没有你的工资那么高。再说我女儿将来往南方考大学，她不喜欢东北的冬天，她嫌冷，说将来就在南方定居，她不回来，我自己住，我就买个小的呗，够用就行。”
小霞说：“小平，你将来不跟你女儿去南方？”
苏平摇头：“不去。”
小霞说：“舍不得德子？”
苏平笑了：“舍不得我妈。我和我姐，得照顾我妈！”
小霞深有感触：“你和红姐都有房子，我也想买了。”
我们到了赵老师家，脱下羽绒服，扎上围裙，戴上手套，开始收拾房间。
小霞四处参观赵老师的新房。
我来过一次赵老师的房子，那时候，许先生夫妇还没有订下要买这个房子。
房间是精装的，但那时候房间里没有家具，现在，客厅里靠墙摆着一套布艺沙发，沙发前面是一个木质的茶桌。
旁边还有两只蘑菇样的小凳子。
这房间显得温馨。
南侧的卧室，是一张双人床，上面已经放了厚厚的床垫，铺上乳白色的床单。
北侧的卧室，靠墙是两面书柜，不过，书柜里没有书，大概是等待赵老师他们把书运来吧。
我和小平一个人一个卧室，开始收拾起来。
小霞看我和苏平干活，她也要干活。但没有多余的手套，她就去楼下的超市，买了一副手套，买了抹布，又买了几个面包和几瓶饮料。
小霞回到楼上，她要我和苏平吃面包，苏平没吃面包，喝了饮料。我吃了半个面包。
小霞吃完，她要收拾客厅。
我怕小霞累着，小霞说：“在农村这点活儿算啥呀？刚生完孩子三天的女人，都洗衣服做饭呢，别说我这点事儿了。”
有了小霞的加盟，房间很快就收拾干净了，新房子本来就不脏。我们又一起擦玻璃。
苏平竟然拿出专业的工具擦玻璃，那工具挺有意思，是折叠的。抻开了，挺长的。
专业的工具就能擦外面的玻璃。
苏平擦外面的玻璃，我和小霞擦里面的玻璃。小平累了，就换我干。
三个人干活，别说，这点工作，下午四点多，就彻底干完了。
三个人坐下，歇一会儿，聊聊天。
苏平喝了一口饮料：“小霞，老白要是对你不好，你就别搭理他了，赶紧出来挣钱，你的工资比我高，很快就能买上房子。”
小霞说：“我也有这个打算，其实，我这次来老许家，是想看看，我能不能回来继续看着妞妞。”
我和苏平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。
我们只是许家的保姆，没有权利决定小霞的去留。
要是许先生和许夫人主动问我们，小霞这个人看护妞妞怎么样？我会为小霞说好话，因为她看护妞妞没问题。
可如果雇主不问我们，我和苏平，又能说什么？
因为小霞是被雇主辞退的人。
小霞垂下头：“我知道你们俩是啥意思，就是我没希望了呗？”
看到小霞垂头丧气，我鼓励她：“要是许家想换保姆的话，我会替你说话的。”
苏平也说：“你看妞妞肯定没事，你就是别的方面，处事有点气人。”
小霞瞪了苏平一眼，但随即，她就笑了。
我和苏平也笑了。
小霞说：“我这回算是明白了，白哥就是拖着我，我在白哥家住着，人家也不回来，我住着住着就没味了，再说，一天天的也需要钱呢——”
小霞叹口气：“我明天就去家政公司找工作，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工作。”
苏平说：“你看护宝宝挺好的，你还能住家，肯定好找工作。我就因为不能住家，看护宝宝的工作就难找。”
苏平这么一说，小霞脸上浮现出笑容。
但她还是有些失落地说：“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，我挺舍不得你们，跟你们处了这么久，冷不丁地分开，真的，不习惯呢。”
苏平笑了，用她那大巴掌，啪地拍了小霞一下：“有啥不习惯的，当时在老许家干活，咱俩可没少吵架。”
小霞也推了苏平一下：“你的力气太大，别随便拍人。”
苏平却调皮起来，又用手拍小霞：“就拍你了，咋地，你纸糊的，不能拍？”
小霞翻身就把苏平扑倒在地上，用两只手挠苏平的胳肢窝。
苏平满地滚，笑着求饶：“红姐，快点，帮帮我！”
我被她们俩逗笑了。
我们从赵老师家要离开时，我用手机，把收拾干净的房间，拍了一个视频，发给了许夫人，并且告诉她，玻璃外面也擦拭干净。
出来的时候，小霞最后看了一眼窗明几净的房间，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：“啥也不说了，好好工作，攒钱，我也要买房！”
我们进了电梯时，小霞打开手机，摆弄了一会儿。
一出电梯，我的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。
我打开一看，竟然是小霞转给我五千。
我心里五味杂陈，看着小霞：“其实，你不用这样，沈哥要买房，那押金用上了，也没白瞎。”
小霞什么也没说，她靠着我的身体，用手指一点，帮我在手机里接收了她的钱。
她说：“我昨天来这个售楼处问过了，这个押金不会黄，我要是买楼，他们更高兴。红姐，我当时做得有点过分，你别生我气啊。”
小霞能道歉，这太不容易了。
我说：“那我明天把收据还给你。”
小霞说：“赶趟，等我先挣一个月工资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