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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字字句句都是冲着程氏去的。
嘴角没了笑，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。
那些年她受过的苦，受过的委屈，咽下去的窝囊，其实全都被她记在了心里。
她心里不是没有一杆秤。
别人对她的好，她永远记着。
别人对她的不好，她也绝对不会忘记。
程氏被她说的脸色难看至极。
她就那么站在屋子里，眼神冷得像冰碴一样看着沈缘：“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，也劳着你到现在还记得清楚明白？”
“沈缘，你不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？”
“你做了谢家六年的当家主母，我以为你在江湖上学得的那些野脾气，早就应该改掉了，不成想，这么多年过去，你还是想当初那样上不了台面，只会翻旧账。”
程氏自然有些怕沈缘。
可是一想到自己院子里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孙儿，那两个孩子本来就已经很可怜了，才刚出生就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算计。
现在自己不过是想在儿子回来之前给他们最好的生活，想要保全这两个孩子，她能有什么错？如果连这点事情都要斤斤计较，沈缘这个嫡母做的就太失败了。
“呵，你真当我只是在翻旧账？”
沈缘冷笑。
只看程氏现在的表情，她就能猜到这个老妖婆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。
不过，现在还不能撕破脸皮。
她要继续演下去。
她要让面前的人再也撑不下去，再也没有办法罔顾自己的脸面，她要程氏主动提起休妻和离这种字眼，只有是面前人主动提起来的，日后等到那个男人回来，自己才不会落败。
“那你还想怎么样！”
“你现在可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，跟两个小孩子抢大夫？”程氏气得一脑门汗，“我只问你，今日你到底要不要将大夫给我交出来！”
她很怀疑，面前的女人是起了歹心思。
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玩意。
当初她拦着谢之衍不让纳妾，所以这些年来谢家这一代，就只有谢明祯一个孩子。
程氏之前没有跟沈缘一般见识，就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，好歹她也给谢家生了下一代，可现在的问题是，谢明祯生死不知！
好不容易又盼来了两个金孙。
就算他们的生母不太行，可是他们体内流的血液却实实在在是谢家的。
如今沈缘发神经要跟两个孩子计较。
谁能保证她不是嫉妒这两个孩子？
沈缘的孩子没了！孩子没了！
她的想法向来不能以常人的想法来推理，万一，万一她现在考虑的就是绝户计。
“沈缘，你少拿那些事情来堵我的嘴。”
“今日我只问你，大夫呢！”
程氏又加重了音量。
其实此时此刻她已经不敢再用被扣下的这几个大夫了，万一这几个大夫被买通，之后奶娘吃了他们配比的药膳，万一奶质出了问题，两个孩子本就身子单薄，倒霉的还是他们。
可现在这种情形她根本不敢让沈缘发现，自己已经发觉了异样。
就算是知道了这些大夫不行，她也要先将这些人带走了再说，避免沈缘再出馊主意。
面前女子看她眼睛一个劲转了转去，就知道这位当了她六年的婆母，如今已经上钩了。
她决定再接再厉。
再给程氏添上一把火。
“呵，没有！”
沈缘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。
瞧见程氏有些屈辱的样子，沈缘又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她，“不过，以我的性子，就算我真的把人给你送过去，你敢用吗？”
这话，无疑是说到了程氏心里。
她根本不敢再用那几个大夫！
“走。”
程氏已经没了要继续跟沈缘耗下去的心思，只是冷淡跟着自己身后的人说了一个字，然后迈着大步离开了。
一直等到院子里再也看不见人。
新颜才冒头说话：“主子，您这一招看上去也不行啊，我还以为老夫人她……”
沈缘伸手捏了捏新颜的脸颊。
肉肉的，很紧实。
“她那个人向来如此，把体面看的比什么玩意儿都重要，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摩擦，她是根本不可能给我提和离这种事情的。”
沈缘笑着解释。
“啊？”
新颜的嘴巴微微开合了一点。
露出来一排洁白的牙。
“这点小事顶多会让她心里不得劲，所以我们还需要继续加重砝码。”
新颜一听这话来了劲。
“您说！”
沈缘靠近到新颜耳边，低声吩咐。
……
既然已经把用银子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，想来突然截断程氏朝账房伸手的机会，那人也不会想到自己根本目的是想要离开谢家。
一连三天，下面的人办事越来越不顺。
今天最过分了，她让人去厨房给两个奶娘炖碗血燕补身体，结果下面人端回来的竟然只有两碗白粥。
程氏看着放在自己面前，还冒着热乎气儿的白粥，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可怕。
“这个沈氏，当真是要将事情做绝？”
程氏觉得，眼前这种状况，她根本不能一个人直接拿主意。
事实也确实如沈缘说的那样，现在府内各项开支，大部分都来源于沈缘的操持。
之前她那么竭尽全力的想要压制沈缘，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发现，府内的所有人员调动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就只听沈缘一个人的命令，连谢之衍在府内都没沈缘好使。
就连那个温酒怀孕期间那样折腾，都没见沈缘发火要闹事，怎么这次就……
“太夫人院子里，最近还有没有沈缘的人看着？”
谢家的大部分基业之前都是由太夫人直接交给沈缘打理的，本来这些东西应该是由太夫人在去寺庙清修之前，全部都交给她的。
可她却因为不愿意沾染商贾，就放任了太夫人将所有事物都交给了沈缘。
她当时想的是，反正不过是一个江湖出身的野女子，就算有些本事，在这府里难道还能翻出天去，现在让她打理这些产业，不过是给自己和谢家当个大管家。
那些赚来的钱帛，总归还是属于谢家。
可当时她把事情想的太容易了，以至于现在直接被人给卡了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