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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缘很清晰的知道，他在激怒自己。
他可以不是人的那么轻松说出来那么多虐待苏元的事情，就是在逼着沈缘动手。
他想一死了之，死个痛快。
这样就不会被刑训逼供了，他做下的那些烂事，也不用再一点点吐露出来。
可是这些话，像针尖一样扎进她的肉里。
她不懂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。
给他们赐婚的皇帝，也是瞎眼王八。
苏元的事情绝不是个例，五千女军被遣散去嫁人，本就是皇帝的天大阴谋，那些她还不知道近况的袍泽，早就已经没有消息的姑娘，如今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？
“跟你说话，我都嫌脏嘴。”
“还看着吗，给我捆刑架上去。”
沈缘朝着外头探头探脑的狱卒开口。
男人没想到这个沈缘也能忍下来。
计谋没有达到，他脸上的笑容很快阴翳下去，还不等他有动作狱卒已经进来给他锁住。
“西全侯，就让我看看你的这身肥膘，有没有你的嘴巴硬吧。”
……
“烙铁，敷面，登梯……”
沈缘一一点过这些器具，每说一个都能看见面前被捆的结实的男人，眼珠一颤。
她笑眯眯的看向他：“西全侯向来养尊处优，想必是受不了这些刑罚的。”
“我就不用这些东西了。”
沈缘踱步在他跟前，一脸面善。
听见她不用器具，男人脸色才缓和了一点，心里还想着，莫不是这个沈缘结婚生子之后，手段还变得软了？
小一秒就听沈缘笑眯眯的又道：“听说你还有个儿子，从你取的名字来看，就自小是个宝贝疙瘩呀~金玉，呵呵，金玉。”
全万善果然慌了。
刚刚还想沈缘如今年岁大了，心肠也软了的想法，瞬间清空。
他几乎愤怒的质问沈缘：“你想干什么！”
沈缘脸上的笑容一收。
抬着眼皮看他：“全金玉可真是你的心肝肉啊，发妻死在了你最爱的那年，还给你生下来了个独苗苗，可为什么苏元进门以后，原本跟你最亲的孩子，突然就开始频频出现在了那个填房面前，你确实很喜欢苏元，可是在你们畸形父子关系面前，那点爱，哪值一提。”
周围早就没了狱卒，此刻只剩下了沈缘和全万善两个人，这番话，让原本还抱有侥幸的男人，眉心完全皱起。
沈缘想，如果不是此刻让人捆住了他，只怕以这人这样凶狠的眼神来看，是想要活活撕烂自己的嘴巴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，你……”
全万善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是不是那个贱女人告诉你的！”
“好啊，好啊，我早就应该在她发现苗头的时候，将人弄死！”
“亏的我好心好意，还让她多活了这两年，她该死，她——该死！”
将人给惹怒，沈缘很满意。
可是他骂苏元，她很不高兴。
旁边的烙铁终于烧的通红，她用厚厚的帕子裹住烙铁柄端，烧了那么久，除了赤红色的平面，其他位置也十分烫人。
沈缘丝毫不犹豫的，直接按在他心脏的位置上，焦糊的皮肉味道令人作呕，可沈缘却好像完全没有闻到。
全万善疼的呲哇乱叫。
等到烙铁终于不红了，表面泛着一层漆黑，沈缘终于拿来。
她很可惜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男人。
“要不是还有事情要问你，我真想把这烙铁直接按在你这张臭嘴上。”
“全万善，你想想，你儿子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折磨呢？”
“又或者，我还有更变态的想法，你想不想听听，猜你也不想听的，那我就直说好啦，苏元的祸端都由那孩子引起，他便是事情的导火索，我能不恨他吗？”
“给你什么酷刑你都能咬牙忍着，那如果我等你这个西全侯死了以后，将人直接卖入南风馆呢~”
面前女人越来越面目可憎。
“你混账！”
“猪狗不如啊你！”
“你也有孩子，你也是个当母亲的，你就不怕遭报应吗？”全万善面目狰狞。
沈缘却完全无视了他。
“这不是你最喜欢做的吗？”
“将好人家的孩子拐骗，奉献给你要讨好的对象，那童子宴上什么情况，你不会现在还要诡辩吧？”
……
“诺，名单。”
沈缘将一份还染着血的名单交给商闲溆的时候，后者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。
“人，还活着吗？”
他很怀疑的询问。
沈缘点点头，脸上带着疲倦，看上去这场审讯其实也给她累的不行。
“还能喘气。”
能喘气就行，只要不是直接死了。
“上面的人可不少啊，你确定能一家接着一家查过去？”沈缘看着认真瞧名单的商闲溆，其实在听见全万善吐露名字的时候，也是心下一片麻木……
这里面的人，足以撼动辰国根基！
“不破不立。”
“你不觉得现在的辰国，很像被白蚁啃食成随时倒塌的房屋吗？蛀虫不除，什么利民良策都没用，再多人才栋梁也不能撑住。”
商闲溆的脸绷的极紧。
沈缘在这个时候却什么都没说。
可她那双锋利的眸子，分明是在告诉面前男人，她会一路支持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沈缘指指窗子外头已经发黄的天色。
“今日谢之衍的妹妹谢无忧要回来，我还等着回去看好戏呢~”
沈缘才不信谢无忧那性子，时隔几年回到娘家，能老老实实的做她的苏夫人。
这些日子又发生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，八成程氏要给亲女儿诉苦，并且撺掇着谢无忧来跟自己干架。
谢之衍之前虽然找过沈缘，要沈缘给谢无忧在苏家人面前留面子，不要过激找事。
但是……
她不找茬，不代表谢无忧就安分。
“嗯，保护好自己。”
商闲溆点头应和。
“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，一打十，优势在我。”沈缘脸上带着得意。
她这样说，其实商闲溆更担心了。
想起前世的遭遇，他最后怎么都找不到沈缘的尸体，不由得头皮都在发麻。
“万一人家使阴谋诡计怎么办？”
“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