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出征建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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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3章出征建奴(第1/2页)
开拔首日,卯时。通州北门。
天刚蒙蒙亮。
残月挂在天边,冷得像块冰。
通州北门先开了一条缝。
十几骑哨骑窜出来。
白甲白马,像一阵风掠向北边。
跑出两里地,齐刷刷勒马。
分列两侧,钉在原地纹丝不动。
马嘴里喷着白气,蹄子刨得硬土乱飞。
下一秒。
城门轰然大开。
三千大雪龙骑,像雪崩似的涌了出来。
九千匹白马,一色白甲白刀。
晨光砸在甲片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脆响连成一片。
城楼的碎土簌簌往下掉。
路边烧饼摊的摊主正翻饼。
马蹄声撞过来,他手一抖。
饼直接掉进了炭火里。
他连捡都忘了,往后退半步,后背贴死墙。
大气不敢喘。
没人说话。
三千骑兵,没一句口号,没半句交头接耳。
只有马蹄声、甲叶碰撞声。
哗啦哗啦,像移动的冰川往前碾。
战刀斜指天空,冷光连成一道雪线。
队伍最前头的骑士,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扫过路边百姓,没人敢跟他对视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大雪龙骑?”
拄扁担的老民夫压着嗓子,声音发颤。
旁边年轻民夫咽唾沫:“城外那一战,打垮了十几万建奴,真的假的?”
“那还有假?”老民夫啐一口,“我外甥在城外运过粮。仗打完三天,地上血泥陷到脚脖子。尸首堆得比城墙高。”
年轻民夫没接话。
张着嘴,盯着白甲看,眼睛都直了。
一名龙骑从他面前过,马脖子铜铃叮一声响。
他吓得往后一缩,踩了后面人的脚。
半炷香过去。
官道上尘土还没落定。
神兽军团出城了。
青龙军打头。
青灰甲镶银边,甲片层层叠叠。
走路哗啦响,像一堵移动的铁墙。
白虎军紧随其后,白铁甲镶黑边,刀枪擦得锃亮。
太阳一照,反光晃得人眼花。
朱雀军赤铜甲,像一团流动的火。
玄武军深铁甲,沉得像移动的山。
二十万战兵,四路纵队往北铺。
四色甲胄汇成一条铁流。
前不见头,后不见尾。
四面两丈高的大旗竖在队中。
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。
风一吹,猎猎炸响。
旗面拍在旗杆上,啪啪啪。
一下,接一下。
像砸在人心上。
旌旗遮了半片天。
站在城楼下往上望,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盔顶。
像翻涌的潮水。
一个多时辰后。
京营和边军跟上。
京营两万兵,甲胄旧些。
可队列咬着牙绷得笔直。
带队哨官扯嗓子喊:
“都给老子精神点!神兽军团看着呢!别给京营丢人!”
没人说话。
都憋着一股劲。
以前京营是笑话,吃空饷喝兵血,打仗就拉稀。
自打太子整顿,粮饷足了,军法严了。
谁也不想再当废物。
宣府边军三万五千人走在最外侧。
个个脸上带着风沙磨出来的糙劲。
骑兵在前,步兵在后。
马脖子铜铃叮叮当当响。
老兵啐口唾沫:“娘的,神兽军团装备是好。
真打起仗来,还得看咱们边军刀子快不快。”
旁边兵笑:“拉倒吧你。潼关那三千重甲,你见过?
冲起来跟山似的,咱们骑兵顶不住。”
“顶不住也得顶!”老兵瞪眼,“守了十几年边。
总不能让京城来的弟兄比下去。
打完这仗,老子也攒钱买几亩地,回老家娶婆娘。”
日头偏西。
卫所兵才从通州北门开拔。
十九万八千人,队伍稀稀拉拉。
跟前面正规军比,差了一大截。
可跟来的时候比,完全像换了一拨人。
没人哭,没人骂,没人想着跑。
光脚的二柱走在队里。
脚底板血泡磨破了,每走一步钻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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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胸脯挺得高高的,腰杆绷得笔直。
“柱哥,慢点走,脚不疼啊?”同伴龇牙咧嘴问。
二柱咧嘴笑,露出两排白牙:
“疼咋了?疼也得挺着!
咱们现在也是太子的兵了!每月五两饷银呢!”
他掰手指头算:
“打一年仗,六十两。
殿下说士绅地半价卖,一亩二两。
六十两,买三十亩!”
同伴也笑,牙缝塞着野菜叶子:
“三十亩地,再娶个媳妇。
生三个娃,一个放牛,一个种地,一个读书。”
“你倒想得美。”二柱拍他一巴掌,“媳妇哪那么好娶?”
“有地还怕没媳妇?”同伴梗脖子,
“以前穷得叮当响,没人嫁。
等打完仗,有地有银子,媒婆得踏破门槛!”
俩人说着,都笑了。
风刮脸,带着尘土味。
可心里热乎得很。
半个月前,他们还是被抓来的壮丁。
以为上去就是当炮灰,死了没人埋。
现在呢?
有饷银,有饭吃。
打完仗,还有20亩地。
这日子,以前做梦都不敢想。
队伍里的人,大多都是这心思。
买地,娶媳妇,生孩子。
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念想,从来没变过。
以前士绅占着地,赋税压得喘不过气。
想都不敢想。
现在太子把地收了,打完之后还给20亩。
还给活路走。
跟着这样的主子干,值。
卫所兵后面。
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民夫队伍。
三十多万人,推独轮车,赶骡马车。
车上装着粮草、军械、帐篷、锅灶。
车轮碾过硬土,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。
顺着官道往北延伸。
老民夫王老汉推独轮车,车上插小红旗。
嘴里哼着小曲。
三百斤粮食压得车轴吱呀响。
“王叔,您还哼得出来?”
年轻民夫小张喘粗气,肩膀磨得通红,
“三百里地到山海关,肩膀不得烂了?”
“烂不了。”王老汉乐呵呵,
“给太子爷运粮,一天三顿管饱,还发二十文工钱。
这好事上哪找去?”
他顿了顿:
“以前给士绅家干活,吃糠咽菜还受气。
现在给朝廷干,顿顿窝头,偶尔还见油星。
我这趟挣的钱,够给孙子扯两身新衣裳。
再攒着,买半亩地。”
“半亩地?”小张眼睛亮了,“殿下真半价卖地啊?”
“那还有假?”王老汉点头,
“县城告示都贴了。没收的勋贵士绅地,通通半价卖。
先卖给当兵的、民夫。
好好干,攒两年钱,买个三五亩。
娶个媳妇,就安稳了。”
小张挠头,嘿嘿笑。
他本来是逃荒来的,以为这辈子就得流浪。
没想到还能有买地安家的一天。
他攥紧车把,脚步又快了几分。
多干点,多挣点。
早点买地,早点成家。
官道上,人流滚滚。
战兵、辅兵、民夫,八十多万余人。
对外号称百万。
队伍绵延三百多里。
前队大雪龙骑正午抵山海关,后卫卫所兵傍晚才出通州。
尘土扬起来,像一条黄龙盘在官道上空。
十里外都能看见。
三十里外的村子。
老太太坐炕上纳鞋底。
针扎了手指都没察觉。
窗户纸嗡嗡颤,像有闷雷在远处滚。
“又过兵了……”她嘟囔,“这都第几拨了?”
儿子推门进来,脸上沾土:
“娘,别出门。外头人多,路都挤不动。
井台边全是马,水都喝不上了。”
老太太叹气,却没怕。
以前过兵,百姓都躲,怕抢东西怕抓人。
现在不一样。
这是太子的兵。
不抢东西,不欺负人。
是去打建奴的。
“打吧打吧。”她摸针线笸箩,
“打完了,日子就安稳了。
你也攒钱买两亩地,娶个媳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