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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评审和张评审在程竞星拿出这份证明后，两人就僵在座位上。
身为数学家，他们不仅看懂这上面的证明，也知道是真，更清楚知道它的含金量。
这不是抄的，不是代笔，而是一个天才大脑独立完成的硬核工作。
他们想否定对方的前提，是对方证明不出来。
那么，他们就有理由可以质疑。
从而影响到那些没有派系，只想求稳的中间派评审，拿走对方队伍的国一。
只要陈泰鸿的学生拿不到奖杯，那数理逻辑派就不算赢。
赵张两位评审作为王派的人，今天坐在这里，这就是他们的任务。
但看到屏幕上的东西。
他们意识到，自己精心准备的战术，被一个更强大的事实，瞬间碾碎了。
这确实不是‘大一学生不可能做到’的东西。
因为这是‘绝大多数数学家都写不出来’的东西。
而程竞星，把它写出来了。
用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明，狠狠反击王派坚持几十年的路线正确。
“另外，”程竞星忽然又开口，“如果两位评审仍然觉得这不是我这个年龄阶段证明出来的东西，我的老师陈泰鸿院士可以作证，这是我前天证明出来的，接下来，我会将其放在arXiv上。”
她抬起眼眸，明亮的双眼注视着两人。
“如果这样还不行，也可以申请第三方审查，数学的证明，从来不怕质疑。”
说完，她往后退了一小步，静静等待接下来的结果。
赵评审和张评审一句话都没再说。
王茂中哈哈大笑，“讲得不错，诸位对这篇论文还有什么异议没？”
王派的人没有再开口，中立派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程竞星数模大赛的论文本就已经是最佳，如今还附赠一个定理证明，连王派都挑不出问题。
“既然没有，那今天这场答辩就结束了。”
王茂中的话，像一记定音锤，砸碎了报告厅里最后一丝粘稠的暗流。
程竞星合上电脑，神色平静地走下台。
管砚游和沙雪立刻迎上来，两人表情都有点激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又碍于这里还是答辩现场。
程竞星笑了笑，不在意地说道：“走吧，去吃饭。”
三人走出报告厅，外面的阳光正好，暖融融地洒在身上，驱散了冬天一点寒意。
管砚游长长舒了一口气，最后那一刻，他都忍不住憋气了，“竞星，你刚才太他妈帅了！”
“是啊，我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。”
沙雪也用力地点头。
“尤其是最后反击那几句，我都怕那两位评审突然发火，没想到他们最后一声不吭。”
管砚游哼了哼，“就算他们是教授，也不可能反驳得了真理。”
程竞星只是噙着一抹笑，没有回应。
答辩结束后，赵评审寻了个由头出去了。
他走到一处无人的走廊尽头，拨了一串号码出去。
那边响了三声就接通了。
“老王，事情有变，原计划失败了，她证出了非自伴椭圆算子扰动下Riesz基的稳定性阈值，我跟老张没办法再提出质疑。”
赵德一开口就直接说了结果。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她是前天，还说她老师已经知道，论文也发到预印本平台了。”
“你信吗？陈泰鸿那只老狐狸把人藏了那么久，会打没把握的仗？”王振声冷声说。
“你是说，证明有可能是陈老他……”
赵德截住话题，不是很想在这种事情上深究，因为没证据的话，没用的。
“不信也没办法，人家的证明现在是实打实地甩出来了。”
“而且说实话，我觉得以陈老的性格，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。”
王振声不悦的声音传过来，“老赵，你把我当什么了，我是怀疑，陈泰鸿在这个时候将这个学生推到台前的用意。”
“呃。”赵德尴尬地咳了一声，“抱歉，是我想岔了。”
说完，他心念一动，“你是说他的真正目的可能是那个项目？”
“不确定，但不排除。”王振声说，“陈泰鸿那老谋子一向奸诈。”
赵德不好评价太多，“先不说这个，眼下怎么办？”
“事已至此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
“好，那我知道了。”
赵德挂断电话，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如果不是因为立场不同，他其实也不愿意当众那样质疑一个大一学生。
下午，专家楼会议室。
这里是评审会的现场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，气氛比答辩的时候更加沉闷压抑。
王茂中作为评审组组长，环视了一圈，敲了敲桌子：
“人都到齐了，说正事。青大队的B题论文，上午答辩情况大家都看到了，现在表决一下，最终奖项评定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赵评审和张评审。
“赵教授，张教授，你们二位先说说意见。
毕竟上午，你们对这篇论文的理论深度，提出了‘非常专业’的质疑。”
这话里的意味，在场人都听得出来。
赵德脸色一僵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涩。
旁边的张评审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垂着眼，俨然已经认了。
赵德轻叹一声，在对方拿出证明的论文时，他们就已经输得彻底。
“……我没意见了。”赵德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，“论文……没有问题。”
王茂中点点头，又看向其他几位中立派评审。
那些教授们原本就觉得上午的质疑有些过了，此刻见王派的人自己都服软了，自然顺水推舟。
“论文模型新颖，理论扎实，尤其是那个韧性阈值的推导，非常漂亮。”
“附带的证明更是难得，一个大一学生有此造诣，实属罕见，陈院长收了个好学生。”
“国一，毫无争议。”
意见一边倒。
“好，全票通过，青大队，国一，相关材料整理后，报送全国组委会。”王茂中落锤。
评审会结束，人群很快散去了。
大家步履匆匆，谁也没多停留。
今天终审表面上只是普通的答辩，实则是两大学术派的交锋。
就目前而言，王派已经落于下风。
谁也没想到，陈泰鸿院长居然藏着这样的杀手锏，也不知是有意，还是无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