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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将孙女留下训诫:“你阿兄要教你骑马时我便是不赞成的,不过你们一向听不进我的话,我也不多说了。只一桩,师从沈氏习骑射之事,你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,出门在外当谨记身为卫氏女的本分,贞静守礼……”
卫婴嘴上答应着,思绪早飘远了。
从吴兴到建康,最快也要五六日,加上传信、沈娘子准备出行……
原来从她说要回建康的时候,长兄就传书沈府替她请了师父。
第45章惊变:这一日卫珩总是要回来的。
张老夫人喋喋不休地训诫了半日,话里话外不离世家女郎的德容言功和规矩本分。
卫婴知道祖母对她在别业一住两个月极是不满,只是碍于长兄挡在前面不好发作,今日借机敲打她罢了。
她低垂着眉眼听着,时不时点一下头,丝毫没有不耐之色。
张老夫人捉不到她什么错处,倒是将自己说得口干舌燥,最后也说不动了,只道:“你一去两个月,朱师那里的功课落下不少,她已颇有微词,如今你又要习骑射,恐怕她知道了越发以为我们卫氏轻慢于她。明日休沐,你专程去她住处一次,向她请罪吧。”
朱师学问不大,脾气不小,她能在卫氏授业,是凭借了朱氏与张氏的交情。
卫婴对这位比腐儒还古板的女师没有多少尊敬之情,也心知朱师不喜欢她这种凭借小聪明投机取巧的学生,但课上的功课她并未怠慢,甚至在别业也时不时温习,说她怠惰实在是冤枉。
但长辈要寻她的不是,她若据理力争就是目无尊长,反倒给了他们口实。
不如息事宁人乖乖赔礼道歉省心,只是再听一顿数落教训罢了,这对她来说原算不得什么委屈。
可她觉着委屈。
原先可以一笑了之的事,如今都会抑制不住地想“若是长兄在”……
若是卫珩在,他一定会说“不必理她,有事让她找我说。”
可是长兄不在她身边了,尽管卫家人仍然忌惮他,不敢太过亏待她,但再也不会有人体察她的心思,在意这些小小的委屈。
翌日,卫婴准备了些上好的剡溪藤纸和两挺韦氏墨,正要去向朱师赔礼,却又被祖母叫去见客。
这回祖母的脸色越发难看,连表面的风度都差点维持不住了,原来卫珩不但替她寻了个武师父,还物色了一个文师父。
新师父卫夫人是卫氏旁支族人,孀居多年,在闺阁中便才名远播,诗文书画俱佳。
张老夫人再怎么不情愿,也不能反对卫氏族亲为孙女授业。
既然换了师父,自不必去向朱师赔礼,卫婴正好将备好的礼送给了新师父,又从库里挑了些上好药材送给沈娘子。
张老夫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说:“你既比旁的姊妹多了一些功课,从今往后便不必日日晨昏定省了。”
卫婴推让一番,祖母只有这句话,她心知也是长兄的意思,只不知卫珩是怎么同张老夫人说的,何以她事事都听他的。
接下去的日子卫婴日日跟随两位师父习文习武,倒也过得惬意。
只是每每夜深人静时,总不免担心长兄。
卫珩少年时便名满江左,但盛名有时也是负累。未出仕时还罢了,一出仕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,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他从云端跌下来。
单是一个西府,就不知有多少盘根错节的势力,卫珩初来乍到,若是锋芒太露,必然遭人忌惮,一定不乏有人暗中使绊子,但若是藏锋太过,又会有多少人幸灾乐祸“盛名之下其实难副”、“江左玉郎不过如此”,或者感叹一句“小时了了”。
从长兄隔三差五寄来的只言片语中,她实在看不出来什么,信中旁敲侧击地问他,他也只答一切安好,叫她别挂念。
卫婴只好四处赴宴,原本看也不看一眼便会推掉的邀约如今一概来者不拒,到了筵席上便支起两只耳朵——只要都中妙龄女郎凑在一处,就不会不聊卫叔玉,他们的消息经常比她这亲妹妹还灵通。
不知不觉到了洞庭泛波、草木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