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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。
卫婴又找了条干净帕子,正打算蘸水替他清理,却突然改了主意。
她拾起方才随手扔在一边的蝴蝶香囊。
方才没仔细瞧,如今打眼一看,上面绣着的蝴蝶莫名有些眼熟。
她不禁想起噩梦里新妇的嫁衣,裙裾上无数翩飞的蝴蝶。
蝴蝶,又是蝴蝶。
她将那香囊紧紧攥在手里,仿佛这样就能扼死他和那不知名女子的孽缘。
是孽缘,一定是孽缘。
她先前笃定与长兄有私情的那个,和长兄要明媒正娶的阿嫂,不可能是同一个人。
可眼下她却没那么笃定了。
如果他要娶的,就是那个藏起来的意中人呢?如果他们可以排除万难双宿双栖呢?
那她怎么办?
卫婴不由手脚冰凉,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场噩梦之中。
她安慰自己,即便长兄娶了意中人,她仍旧是他妹妹,可是无济于事,她说服不了自己。
她不止要当他的妹妹,她是个自私自利、贪婪成性的人,她要他的血肉和骨头,要他的心脏和魂魄,她不止要她今夜偷来的一部分,她要他的全部。
她不容许他有别人,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。
所谓的日后嫁人,根本就是自欺欺人,事到如今她还怎么嫁人?
为什么长兄不能只是她一个人的呢?
她伏在他胸膛上哭了起来。
长兄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,就像死了一样。
如果不能为她所有,不如就这样死了吧。
就让他发现吧,让他来找她对质,他要是骂她寡廉鲜耻,她就倒打一耙——这种事总是做兄长的错,是他纵容她靠近,就是他勾的她。
被彻底厌弃、做不成兄妹又如何呢?不能得到全部,要那一点边边角角又有什么用?
她哭了好一会儿,方才冷静下来,直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。
长兄的胸膛上已经晶莹一片。
她起身用茶釜煮了一壶热水,浸诗了帕子细细将他身上的眼泪和污物都揩抹干净。
长兄的月复上有个箭伤留下的疤痕,她听说他在北伐时受过伤,但提起此事时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,见了疤痕的位置她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。
她轻抚着凹凸不平的伤痕,心头莫名如刀割一般疼痛,头也跟着胀痛起来,仿佛有什么挣扎着要从她脑海里冲出来。
卫婴咬牙熬过这一阵,替长兄掩好衣裳,系好衣带,收拾了帕子、布巾等“罪证”,将那只蝴蝶香囊塞回他衣襟里,最后钻回帐中阖上了眼睛。
折腾了一番她又倦又困,可是头脑却静不下来,太阳穴突突跳着,仿佛有一群小人在她头颅里擂鼓,足底传来紧绷的感觉,她蜷了蜷脚趾,那感觉却挥之不去,连带着心脏也紧绷起来。
不知是何时睡去的,一夜纷杂乱梦,卫婴被鸡啼吵醒,醒来后怔怔回想,梦里的光景却像一扇扇打碎的琉璃屏风,乱糟糟堆在一处,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。
她躺了一会儿,昨夜的记忆忽然回笼,心脏顿时狂跳起来。
看帐中光景,天光已经大亮了,平日这时候长兄早就起来了,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,见外头没什么动静,便将床帐撩开一条细缝往外看去。
竹榻上已没了人,只有昨夜他盖在身上的一件外袍叠得整整齐齐。
长兄已醒了,那昨夜的事他发现了吗?
卫婴忐忑不已,既怕他发现,又暗暗有些期待。
正想着,便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卫婴连忙躺回枕上紧紧闭上眼睛,旋即又睁开——能躲一时,总不能躲一世,左右都要面对的,倒不如尽早。
如此一想,她便坐起身,撩开床帐,如往常一样唤了声“阿兄”。
卫珩也似平日一般朝她温和道:“可是又被鸡啼吵醒了?要再睡会儿么?”
卫婴摇摇头,暗暗长出了一口气。
长兄果然没发现。
可不知为何,放心之余,又隐隐有些遗憾。
是夜,卫婴住回了自己卧房。
卫珩待她如常,纯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