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顶点小说】 dingdian666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页,又是一页,手指在纸面上越翻越慢。
第二本是法国,色彩大胆,构图凌厉,每一笔都带着毫不犹豫的笃定。
意大利那本翻开,人物的肌肉线条和光影处理精准得像教科书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白祈安坐在画案前,从午后看到黄昏。
画册翻完了一摞,又倒回去重新翻了一遍。
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,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,指腹悬在纸面上方,盯着一幅画的细节看了很久。
那是日本作者的一幅工笔山水,每一个皴法都精准得近乎完美,挑不出任何瑕疵,但不知为什么,他总觉得这幅画里缺了点什么,又说不清缺的是什么。
秦老端了杯热茶进来,放在他手边。
白祈安说了声"谢谢爷爷",声音很轻,目光还钉在那摞画册上。
秦老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出去了。
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橘粉,又变成沉沉的青灰。
画册上那些作品在脑海里一页一页翻过去,每一张都带着明确的自我。
日本那幅工笔的作者,笔触里全是对细节近乎偏执的痴迷;法国那幅油画,每一笔都像在说"我就这么画,爱看不看"。
意大利那张人物素描,精准到让人挑不出毛病,但你一眼就能看出画它的人是个完美主义者。
白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上还留着下午的墨渍,已经干透了。
他想起自己画的那幅远山,笔触不算多精致,有些地方是飞白的,不工整。
但他画的时候心里是满的,是顺的,是那笔远山自己从笔尖流出来的。
和画册里那些作品比,他的画算不上多成熟,技法也说不上多精湛。
可是他有点明白了,那些画很好,好得让人敬畏。
但那是别人的好,别人的路。
他不用踩着别人的脚印往前走。
司徒珩是七点多来的。
推开门的时候,白祈安还蜷在画案后面的椅子上,面前摊着那本日本画册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原本有些发沉的眼眸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倏地亮了起来。
"哥哥,你来啦。"
白祈安从椅子上滑下来,几步跑过去,一把搂住了司徒珩的腰。
脸埋进他怀里,习惯性地蹭了蹭,鼻尖被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裹住。
是他香香的哥哥呀。
“嗯,今天怎么样?”
司徒珩被他一抱,心都酥了,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。
白祈安仰起头,声音软乎乎的:"安安今天看了往届的作品。"
"嗯。"司徒珩的手落在他后背上,掌心贴着毛衣的纹理,没动,由着他撒交。
"大家都好厉害。"
白祈安偏了偏头,下巴搁在他胸口,桃花眼里映着走廊漏进来的光。
"日本的,法国的,意大利的。每一本都画得那么好,好得——"
他顿住了。
最后那句"好得我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能跟他们比"在舌尖上打了个转,没有说出口。
白祈安脑子里响起司徒珩昨天说的那句"你不用跟任何人比"。
司徒珩手捧住他的脸,温热的唇贴上来,很轻的,像安抚,又像奖励。
然后他退开一点点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声音低低的:"想跟哥哥说什么?"
白祈安怔怔地看着他。
这么近的距离,哥哥眼眸里对他爱意,温柔,清晰可见,那么深那么浓。
白祈安笑了,想通了。
那些画很好,好到让人敬畏,但他不想成为别人。
画自己想画的,画自己心里有的,赢了固然好,赢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反正有个人会在画室外面等他,不管画成什么样都会牵他的手回家。
"哥哥。"白祈安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声音清润润的,又开始撒交,"安安饿了。"
司徒珩感觉到怀里的小朋友周身的气息变了,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,也松了。
他收紧手臂,下巴蹭过他的发顶,声音低哑:"好,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