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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日当日傍晚,登封城外的西北军连夜西撤,队伍拖着疲惫的步子,沿着嵩山山麓向着偃师方向撤退,准备去黑石关找庞炳寻部汇合。
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,西北军众人只能加快步伐,走着走着,不知走了多久。
“谁?哪个部分的?”
“我们是西北军庞炳寻部的,你们是哪个部分的?”
“是自己人,咱们是第3路军的。”
对面正是庞炳寻从黑石关带下来的残部,两支部队很快便合在了一处,庞炳寻找到孙良成。
“总指挥,闫老西反水,刘振华率部渡河,黑石关丢了!”
孙良成只是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,因为他清楚,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,说什么都多余了。
“带着部队往山西境内撤吧!”
“是,总指挥。”
……
10月24日上午,陕西西安的督办公署之内,宋哲原接到了孙良成从偃师附近发来的电报,电报上的内容措辞激烈,几乎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磨灭的火气。
“南线守军不告而撤,致使我密县防线侧翼洞开,密县、登封、黑石关接连失守,各部伤亡惨重,弹尽粮绝,皆因代总司令指挥失当,内部相倾所致。”
宋哲原看完之后,脸色铁青,孙良成这家伙看来是要跟他爆了。
总参议刘玉芬也在一旁叹着气:“明轩,事到如今,战败是谁的责任应当以后再说,现在前线已经顶不住了,再打下去,把孙良成的部队拼光了,中央军便能顺势打进潼关,咱们的陕西地盘也保不住。”
“唉!给南京方面发电吧,就说西北军愿意停止一切军事行动,恳请中央派特派员到新乡进行谈判编遣事宜。”
“为今之计,也只好如此了!”
24日上午10时,宋哲元与刘玉芬联名通电南京,希望南京派人来和谈。
当日下午,南京方面的回电来了。
“码的,欺人太甚!竟然让我西北军全部退回潼关以内,还要解散主力部队,接受中央统一编遣,
最可气的是让焕章先生与我即刻下野,出洋考察,这怎么能行?我坚决不同意。”
当日下午三时,孙良成、庞炳寻的部队从偃师撤回了洛阳,和从临汝退回来的冯制安,张自中部会合,洛阳城内挤着几万西北军溃兵,各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孙良成自知中央军打过来,洛阳也守不住,当即命令部队沿陇海铁路向西撤退,沿途破坏铁路、桥梁,炸掉隧道,迟滞中央军的追击。
撤退命令已经下达,向西的官道之上,延绵不绝,全是撤退的西北军溃兵,队伍像一条蜿蜒的蛇,零零散散的向潼关方向挪动。
孙良成站在一处高坡之上,不由得发出感慨。
“自10月10日世时东征以来,我西北军势如破竹,直至四日前闫老西反水,三日前宋哲原私自命令部队后撤,导致我军防线大开,短短四日,我军便全线溃败,真是奇耻大辱啊!奇耻大辱!”
10月25日,总司令和李云龙到达郑州行营,同日再次向西北军复电。
电文再次传到西安,宋哲原当场震怒,随即把电文发给了前线的孙良成,庞炳寻等将军,等到前线将领看完之后,个个义愤填膺,均回电反对。
“这第3点,让宋哲原一人出洋考察便是,焕章先生得给我等留下,诸位说是不是!”
“总指挥言之有理,咱们此次惨败,原因就在于代总司令胡乱指挥……”
……
众人之所以不能同意,全因电文中的第二条,原本西北军还能缩编成十个左右的乙种师,这次电令,南京中央竟然说要把西北军缩编为两个甲种师,也就是说,十几万的部队只给保留3万人,这怎么能行!
10月26日,宋哲原召开军事会议。
“诸位,退守潼关则失去豫西屏障,下野则全军失主,易于束手就擒,任人宰割,我决定正式复电南京,拒绝其全部条件,仅同意双方就地停火,再议编遣。”
“总司令说的是,本该如此。”
26日当日下午,宋哲原正式复电南京,总司令与李云龙商议一番之后,当即回电驳斥。
“叛逆无丝毫悔祸之诚,中央绝无姑息之理。”
同日,总司令下令,前线部队积极备战,准备总攻。
短短数日,双方和谈彻底破裂,再次回到全面敌对状态。
至10月底,西北军在潼关至洛阳一线收拢的总兵力约为7万人,7万人又分成了三个系统。
第一个便是前线野战集团,合计约4万人,主体为孙良成第3路军残部2.1万人,加上梁冠营第四军残部8000人,庞炳寻第二路军残部8000人,以及郑大彰的骑兵旅5000人。
这部分部队历经连番苦战与突围,光是第3路军便损失近1/3,其余各部更是损失超越1/3,兵员缺额大,整个连队普遍不满员,但是作战经验最为丰富。
第二部分便是南线撤回的冯制安第11师与张自中第6师,此部分为宋哲原嫡系,合计约2万人,建制装备基本完好,是此时士气最好的部队。
第三部分便是陕南部分的张维西部,此时正在东进潼关,共有约1万人。
三部分士兵合计共有约7万人,但是此时主力历经密县突围、山地撤退之后,孙良成的部队重装备损失过半,弹药库存也跌入谷底。
战前西北军全军共有32门75毫米山炮,此时只剩18门,82毫米迫击炮也只剩不足50门,并且每门炮弹不足30发,不足0.75个基数。
重火力武器均无法长时间火力压制,因为缺少晋绥军的弹药支援。
各部队撤回洛阳、潼关之后,宋哲原立刻下达防御部署,分为三道防线、分兵据守。
第一道前沿迟滞线,从偃师至黑石关一线,由庞炳寻率8000残部,依托邙山与陇海铁路旧的工事,层层阻滞中央军的正面推进。
第二道防线由孙良成率主力3万余人驻守洛阳城及外围,城南控制龙门高地,城北封锁黄河渡口,城东依托盲山构筑阵地,同时下令工兵营环城修筑三道土木工事与铁丝网障碍,准备长期固守洛阳。
第三道防线便是南线掩护带,由冯制安第11师与张自中第6师布防,掩护洛阳南侧翼,防止中央军从豫南山地迂回包抄洛阳。
大后方便是潼关,由张维西率部一万人防守,同时作为前线总预备队,保障陕甘后方的粮秣弹药向前线输送。
“总指挥,代总司令的电话!”
“不接!以后均不接听!”
“是,总指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