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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府。
刚从宫里回来的李麟，方才回到府中，管家就快步靠了过来，
“老爷，您不在的时候，有人拿着‘姜记馄饨’的招子登门，说是‘姜万年’让他来的。”
“哦！人在何处？”李麟脸色没有一丝变动的继续往房间行去。
“已经安排到了南厅偏房。”管家回复道。
“等下把人带到书房来。”
“是！”
一个时辰后。
“请……”
韩夜生看着管家把书房的门打开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，抓着招子的手也不由的握紧了。
虽然这些年来，他走南闯北，见惯了生死，但此时依然感觉好像有一座山压下。
能踏进当朝首辅书房的人整个大灵也没有几个，而自己仅凭老姜头给的招子就被请到了书房，可见李麟对其的看重，而这也意味着，若无什么意外，他也当能得到茶马的生意。
“多谢！”
他向着管家道了一声谢，走进书房。
身后门吱呀一声关上，让他的神经不由的绷的更紧了。
书房并不大，只有一人，其正在书桌前写着毛笔字，此时那人头也没有抬，出声道：
“把老姜头的招子给我看一下。”
“是！”
韩夜生应了一声，赶紧把招子展开，双手撑开，往书桌前靠了几步，视线中，当朝首辅李麟正在写的字也映入眼帘，也是四个字：
姜记馄饨
李麟把笔放下，抬头看向招子，心中颇多感慨，
‘这么多年了，老姜头终于是向自己开口了！’
他细细的看着那招子上自己年幼是所写的字，过了片刻这才从韩夜生手中接过，放在书案上，询问道：
“老姜头如今可好，是何修为了？”
韩夜生答道：“回首辅大人，师父他老人家如今一切安好，武道修为亦达七阶。”
李麟点了点头继续道：“你想从老夫这里要些什么？”
韩夜生深吸一口气，小心的道：“晚辈想做北境的茶马生意。”
“呵呵！”李麟笑道：“这老姜头还真是不开口则以，一开口便要吃个撑，茶马的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，你能行吗？”
韩夜生赶紧道：“晚辈乃是在马帮中长大的，自问还是有一些能力的。”
“嗯！”李麟点了点头，忽的问道：“靖安侯世子可是你杀的？”
韩夜生的呼吸当即一顿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脑海中浮现出老姜头的叮嘱之声，‘记住了，李麟问你什么，你都要据实相告，不得有任何隐瞒，否者便是老夫也救不了你。’
他当即点头道：“是…是师父吩咐，命晚辈刺杀的靖安侯世子杨云！”
李麟继续问道：“你可知老姜头与靖安侯有何仇怨？”
韩夜生摇头道：“这个晚辈就不知了。”
李麟沉声道：“你师父幼年之时，父母便被靖安侯当街撞死，这么多年了，我以为你师父早就把这仇给忘了，不成想，至今还记得。”
他说着说着便叹了口气，“老姜头是个讲究人啊，从未向我开过口，如今既然你想做茶马的生意，我便如你所愿，回头告诉你师父，无需如此小心，我岂是小气之人。”
韩夜生虽然对李麟的话有些不解，但还是赶紧应了下来，“是，晚辈一定转告！”
李麟随之来到书案前，提笔写了个条子，喊了一声：“来人！”
门吱呀打开，管家走进道：“老爷！”
李麟把条子递给管家，吩咐道：“拿着我的条子带他去茶马司见陆郎中。”
“是！”管家接过条子，只是扫了一眼，身躯便微微一颤，确认道：“老爷，确是十万斤茶引？”
“没写错，就是十万斤！”李麟确认，转头又看向韩夜生，“不要让我失望了！”
韩夜生噗通一声就跪下了，“多谢大人厚爱，晚辈定不负大人期待。”
李麟眼中忽的闪过了一丝厌恶之色，好像突然失去了兴致，摆了摆手道：“你应该谢的是你师父，下去吧！”
“晚辈告辞！”韩夜生小心的起身，随着管家离去。
待人离去，李麟看着桌子上那幅自己六岁时所写的招子，伸手抓起，扔进了屋内的火盆内。
“可惜了，老姜头终究还是不能免俗！”
下一刻，那已经有了五十多年历史的招子在火盆中化为灰烬。
*****
三月后。
东市，最繁华的街道。
“噼里啪啦……”
阵阵鞭炮声中，一家名为“夜生茶庄”的茶楼开业。
“恭喜！恭喜！”
“恭喜韩掌柜，贺喜韩掌柜！”
“诸位里面请……”
“恭喜韩兄生意兴隆！”
姜万年和其他前来道贺的人一样对着韩夜生说了一声恭贺的话。
“陈兄快快里面请！”
韩夜生笑着把‘卖包子的陈海’迎进庄内，让伙计给安排了个好位置，告了一声罪，继续来到庄子门前迎客，并且不时的向着远处看去。
过了片刻，一辆挂着‘陆’字的灯笼的马车驶来。
韩夜生见了，远远的就迎了上去，对着从马车下来的一名中年人道：“陆大人里面请……”
陆郎中微笑着点头道：“韩先生请！”
“看，那好像是陆家的马车！”
“怪不得这茶楼如此大的排场，竟然是陆家的产业！”
“我听说这夜生茶楼的掌柜韩夜生与陆家关系非常。”
“哎，真是羡煞了我等，若是我也能与陆家攀上关系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姜万年坐在茶案前，目送着韩夜生把陆郎中引进楼上的雅间，对于李麟的安排是不得不佩服。
明面上来看，韩夜生是前首辅陆家的人，但实际上韩夜生拜的是李家这尊大佛。
这十万斤茶引的买卖相比整个大灵的茶马贸易虽然只是九牛一毛，但只要韩夜生干的好，生意只会是越来越大，茶马司那边给的份额也将会越来越多。
当然了，茶马贸易的大头肯定是陆家，李家先拿，然后才是韩夜生的，在然后才是分给他的。
而韩夜生最终愿意分给他多少，就看对方是要做长期的买卖，还是追求短期的暴利。
至于所谓的救命之恩，姜万年从来没有考虑过。
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别说是救命恩人了，就是亲爹，都照砍不误。
他现在只希望韩夜生是个重视长期利益的人，如此他日后就不会缺银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