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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眉庄手心慢慢发冷，原来这场局从头到尾都不是只冲着嬛儿去的。
甚至有可能嬛儿只是第一层，她才是第二层。
而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
沈眉庄下意识护住腹部，脚步也更慢。
采月察觉：“娘娘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眉庄摇头：“只是有些累。”
采月心疼道：“奴婢早就说，您不该走这么急，方才听到莞嫔出事，您什么都顾不上，现在可好，自己也被扯进来了。”
沈眉庄没有说话，她不后悔去替甄嬛说话。
她在想，是谁，谁能把局做到这种地步？
木薯粉先从碎玉轩出去，再让存菊堂的人出现，最后两个孩子同时出事。
无论查哪一层，都能牵出下一个人。
像有人早就在前面挖好了坑，只等着她们一个接一个往里掉。
她正想着，脚下忽然一滑：“啊！”
沈眉庄整个人猛地往旁边歪去，采月脸色大变：“娘娘！”
她几乎是扑上去，一把抱住沈眉庄的腰。
沈眉庄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肚子，身体重重晃了一下，幸好没有摔下去。
但那一瞬间，她整个人都吓得失去了血色。
采月更是手都在抖：“娘娘！您没事吧？肚子疼不疼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沈眉庄扶住采月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刚才若真的摔下去……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，心跳得厉害，腹中暂时没有异样，可那种后怕却一阵阵往上涌。
她好半天才低声道：“没事，我没事。”
采月根本不放心：“真的不疼？”
“不疼，只是吓到了。”
采月赶紧扶着她往旁边站稳，又低头看地上：“这路怎么这么滑？”
宫道是石板铺成，夜里虽然凉，却没下雨，按理不该这么滑。
采月蹲下去，伸手摸了一下，指尖竟沾上一点油光，她脸色瞬间变了：“娘娘。”
沈眉庄看她：“怎么？”
采月把手伸过来：“这里……像是有油。”
沈眉庄心里猛地一沉，她低头看向刚才差点摔倒的位置，宫灯照得不算亮，若不仔细看，确实看不出石板上有东西。
可现在顺着灯光看，能看见一层极薄的油渍，不多，刚好铺在最容易踩到的地方。
沈眉庄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都褪了。
这不是意外。
采月也意识到了，声音都发抖：“娘娘，有人……”
她没敢把话说完。
沈眉庄闭了闭眼，手掌牢牢护着肚子。
刚才那一刻她突然彻底明白，为什么皇帝会让她先走，也明白为什么这一局要把线索往存菊堂引。
对方真正想要的，或许根本不是让她背上什么罪名。
背罪只是其一，她的孩子才是另一个目的。
若她因为受到调查心神不宁，再在回宫路上“不慎”摔倒，就算孩子出了事，旁人也只会觉得她是惊慌之下脚滑。
谁会怀疑这条每天都有人走的宫道，会提前被人抹上一层油？
沈眉庄越想，心里越冷。
采月立即道：“娘娘，奴婢去传轿辇，您不能再走了。”
沈眉庄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采月仍不放心：“您一个人在这里……”
“我就在灯下，哪里也不去，你快些。”
“是。”
采月匆匆离开。
沈眉庄一个人站在宫灯下面，周围很静，她低头，双手都放在腹部。
“还好。”她轻声道：“还好你没事。”
刚才只差一点，真的只差一点。
她曾经历过一次假孕，也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再不会有孩子，如今终于真正怀上，每一天都小心翼翼。
结果有人还是把手伸了过来。
沈眉庄忽然觉得后背发寒，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争宠，不争位分，安安稳稳生下孩子，便能少惹很多麻烦。
现在才知道有时候你不争，别人也不会放过你。
只要你有孩子，便已经是威胁。
沈眉庄慢慢抬起头，望向远处漆黑的宫墙，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从前她总觉得人只要守好本分，便不会有太多祸事，假孕一局教会她，规矩保护不了所有人。
而今晚这一跤又让她明白，善良更保护不了孩子。
她可以不争，可她不能再毫无防备。
翊坤宫内，沈眉庄离开以后，雍正继续审问浣碧：“除了你说的那个小印子，还有谁能证明？”
浣碧努力回想：“当时御膳房外人很多，应该有人看见，奴婢还记得，有一个送菜的小太监从旁边经过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：“御膳房门口当时有两个当值的人。”
苏培盛立即道：“奴才这就去查。”
雍正点头：“把小印子也带来。”
“是。”
浣碧仍旧跪着，不敢动。
曹贵人抱着温宜，听到事情又牵出沈眉庄，脸色也很复杂。
她如今已经不敢随便认定凶手是谁，甄嬛刚刚还被所有线索指着，转眼便有端妃作证。
现在浣碧又说碰到沈眉庄宫里的人，谁知道下一步还会牵出谁？
端妃轻轻咳了两声，雍正看过去：“你若累了，先回去。”
端妃摇头：“臣妾无事。”
年世兰却始终沉着脸，她低头看孩子，低声叫了一句：“耀儿。”
弘耀抬眼。
年世兰摸了摸他的脸：“再等等，很快就能吃东西了。”
章弥已经让人重新准备适合乳母吃的东西，所有材料都由太医院检查，奶娘也暂时换成一个此前没有接触过那些糕点的人，只等确认没有问题。
弘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。
刚才沈眉庄离开，他其实也有点担心，因为按照这个局的走向，甄嬛之后就是沈眉庄。
幕后的人若真是皇后，不可能只是想让人怀疑她几句，沈眉庄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皇后最想除掉的。
弘耀想着，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动静，一个太监快步跑进来：“皇上！”
雍正皱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那太监跪下：“惠嫔娘娘回宫途中险些摔倒！”
甄嬛脸色瞬间白了：“什么？”
年世兰也抬头。
雍正立即站起身：“人怎么样？”
“采月姑娘扶住了，惠嫔娘娘没有真的摔下去，只是受了惊。”
甄嬛明显松了一口气，可下一句话，那太监声音便低了：“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