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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吧。”
赵衍昼对着林时盈说，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越过桌面，落在林菀那边。
不长，一眼就收回来。
陆霆琛全看在眼里。
他没吭声，手从桌下覆上林菀的膝盖，轻捏了一下。
林菀没动。
陆霆琛把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林菀碗里。
“别只吃青菜。”
“我想吃鱼。”
陆霆琛把鱼端到自己面前，挑净刺，又放回去。
“慢点。”
“还有虾。”
“等着。”
“我要喝汤。”
“你使唤人还挺顺手。”
“你不给？”
陆霆琛拿过她的碗，“给。”
周主任一行人在旁边看着，都默默喝酒吃菜。
赵老板那边是在照顾人。
陆司令这边已经成了伺候人。
赵衍昼又看过来的时候，陆霆琛微偏头，在林菀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林菀笑了，偏过头用手背推了推他的脸。
动作亲昵得很，是只有极亲密的夫妻之间才有的随意。
这京北谁敢去推陆司令的脸蛋子？
陆霆琛对林菀确实是宠到极致的，没留一点缝隙。
赵衍昼端着酒杯，目光落在杯口的酒面上。
他把杯中酒一口干了。
林时盈在旁边看了他一眼，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少喝点。”
赵衍昼接过来，“嗯”了一声。没看她，但把她面前凉掉的汤换走。
问她：“还想吃什么？”
“都行。”
“甜的？”
林时盈点头。
赵衍昼叫服务员添一份杏仁豆腐。
他做得体贴，桌上的人也都看在眼里。
可林时盈离他最近。
他的手在给她夹菜，视线落在哪里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席面过半，林时盈起身说去洗手间。
她出了包间往走廊尽头走。
半分钟后，强子也出来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想抽根烟。
走廊拐角有个窗台，强子靠上去刚把烟点着，低头就看到地上有个东西。
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，深绿色封皮，掉在洗手间门口的地板上。
强子奇怪弯腰捡起来，还以为是服务员的。
不小心本子打开到书签的最新一页，他脸上的笑收了。
第一段文字：
“林菀姐今天穿了白色毛衣搭深蓝大衣，头发放下来，别蓝色发夹。走路的时候微含胸，步幅不大，但很稳。”
第二段文字：
“她笑的时候嘴角先往右边翘，然后才是左边。跟人说话习惯侧着头，右手会不自觉扶一下发夹。”
第三段文字：
“说话的语调偏低柔，句尾会往下压，不翘。注意：她很少用'嗯'开头，更多是直接接话。”
后面是画了几张简笔画，是发型的不同扎法。
旁边标注：“高马尾——少。低马尾——多。麻花辫有活的时候扎，穿大衣的时候披着头发。”
强子不可置信，一页一页往前翻，手上的烟烧了一截灰掉在地上他都没注意。
整本写了大半本，全都是林菀。
从穿衣搭配到说话习惯到走路姿势到表情变化，事无巨细。
这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。
林时盈出来，看到强子手里拿着的东西，脸色变了。
“强子哥，那是……”
“你的？”
林时盈伸手来拿。
“给我。”
强子没给。
他把烟摁灭在窗台上，把笔记本合上，看着林时盈。
“你记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还给我。”
林时盈去抢。
强子把本子举高，“你学她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你连她怎么走路、怎么夹菜都记？日期是一年前开始，那时候你和她还不认识吧。”
“我只是喜欢她佩服她，跟着学有什么不行？”
“喜欢一个人不是这么学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
“我是不懂。”强子把本子合上，“但我看得出你没安好心。学她穿什么，学她怎么说话，学她怎么走路。”
强子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气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带着怒气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林时盈冷下脸，“你凭什么说我没安好心，我做了什么坏事吗？”
“就凭你一边跟赵老板谈对象，一边天天盯着她。”
“因为赵先生喜欢这样。”
强子愣了一下。
林时盈趁机把本子抢回来，塞进包里。
“他喜欢什么样，我就变成什么样。我们两个人都愿意，跟别人没关系。”
“他让你学的？”
“没有，但就算是又怎么样？我又不在乎！”
强子看着她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“我就是……觉得林菀姐各方面都好，我想学。”
“学？你学得了吗？她是她，你是你。”
强子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你学她的走路她的说话她穿衣服，学来学去你还是你自己，但你让人看着膈应。”
林时盈红了眼睛。
“你管不着。”
“劝你别学她。她不会拿别人的日子给自己铺路，也不会明知赵老板惦记有夫之妇，还帮着他装糊涂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你以为你站在她那边，她就会多看你一眼？”林时盈直接戳穿。
“你！我不用她多看。她是我嫂子。”
林时盈见强子突然大声，往包间那边看了下，忍了忍。“强子哥……你别说行吗？”
强子冷静了一会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管你什么意图。但我警告你，别打歪主意。嫂子、司令都是我的恩人，谁动，我第一个不答应。既然跟了赵老板，就好好过你的日子。”
林时盈站在那里，嘴唇动了两下，没说出话来。
强子退后一步，“别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说完强子转身回了包间。
林时盈一个人站在走廊上，她低头擦了擦眼角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恢复神色才重新推开包间的门走进去。
回到座位上，她笑着跟旁边的周主任聊了两句，接过赵衍昼递来的茶杯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包间里，酒席渐近尾声。
曾宏达和几个组长开始划拳，闹哄的。
柯翠芬的酒量出乎所有人意料，连干了三杯白酒面不改色。
“曾师傅你不行啊！”她大手一拍桌子，“再来！”
曾宏达摆手求饶。
强子在旁边笑，被柯翠芬一个眼刀瞪过来，立刻闭嘴坐直了。偶尔还会去注意林时盈一眼。
林菀看着他们笑闹，手肘撑着桌沿，侧头跟陆霆琛说话。
赵衍昼又敬了一轮酒。
陆霆琛只喝了半杯。
林菀知道他晚上还得看文件，伸手按住他的杯口。
“别喝了。”
赵衍昼坐在对面，“陆司令酒量不好？”
陆霆琛淡淡答道：“我媳妇不让。”
一句话堵得干净。
赵衍昼拿起酒瓶，给自己倒满。
林时盈也按住他的手。
“别喝了。”
赵衍昼低头看了看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他放下酒瓶，仍旧没有把手抽开。
林时盈朝林菀那边看去。
林菀没有看她。
因为此时林菀的注意力都在桌下，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下面，落在陆霆琛的大腿上。
陆霆琛身子没动，继续端着茶杯跟周主任点头应酬。
林菀的手往上挪了一点，隔着军裤往上摸。
陆霆琛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轻轻一按。
下一秒，她的手被一只大手死攥住。
陆霆琛的脸色没变，跟周主任说话的语气依旧平稳。
但桌下他的手把她五根手指扣进掌心里，力气大得她动不了。
他偏过头，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。
“小妖精，信不信老子现在办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