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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陆霆琛回到四合院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林菀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账册，算盘搁在旁边，人却歪着头睡着了。
陆霆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她。
她说等他，就真的等着。
他轻手轻脚走过去，把账册从她膝盖上拿开，正要抱她回卧室，林菀醒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窝在陆霆琛的怀里。
“嗯。人带回来了。”
林菀的目光落在他小臂上。夹克袖子破了一道口子，里面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，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。
她没说话，从他怀里起来去柜子里翻出碘酒和纱布。
“坐下。”
陆霆琛乖乖坐下，把夹克脱了，换了新的衬衣把袖子撸上去。林菀蹲在他面前，用棉球蘸了碘酒给他擦伤口。碘酒蜇得疼，陆霆琛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林菀抬头瞪了他一眼，又用力擦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媳妇儿你轻点。”
“活该。”林菀低着头给他缠纱布，手指很稳，但鼻尖红了一点。“说好天亮之前回来，现在才两点，你是掐着点回来显摆的？”
陆霆琛低头看着她的发顶，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最好没有下次。”林菀把纱布系好，站起来，“饿不饿？灶上温着粥。”
“不饿。”陆霆琛拉住她的手，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，“就想抱一会儿。”
林菀没挣扎，靠在他怀里，手指描着他胸口的衣服纽扣。
“王添弟怎么样？”
“吓坏了，但没受大伤。关在军区审讯室，明天厉延去提审。”
林菀“嗯”了一声。
安静了一会儿，陆霆琛忽然说：“今天打了五个人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？”
林菀抬头看他，这人一脸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。
“奖励你什么？”
“亲十口。”
林菀忍着笑，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。“一口行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陆霆琛低头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：“我想怎样你不知道？”
林菀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，拍了他一巴掌：“陆霆琛你正经点！你胳膊还伤着呢！”
“又不用胳膊。”
“……，……，……。”林菀无语了三次，最后说了声：“你起开。一周一次，多的别贪想，当初是谁说的！”
陆霆琛笑了，胸腔震动的笑意传到林菀身上。他没再闹，收紧手臂把人圈好，下巴搁在她头顶。
“好好好，是我是我！现在你老公打架热身完火气还没消，媳妇你得帮我！”
林菀没再拒绝，而是转身投入陆霆琛的怀里，小声叮嘱，“那你的手别用力。”
陆霆琛低低一笑：“好。”
他迫不及待地直接就将林菀抱在怀里。
林菀被他吻得应接不暇。
好不容易趁着陆霆琛解扣子的时候红着脸说：“别太重。好不好？”
“晚了！”
时光悠悠，月色在池塘里的水影中波光粼粼。
林菀在陆霆琛的怀里闭眼睡了过去。
等她醒来的时候，人已经整理好，被陆霆琛抱在怀里。
“睡吧。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“嗯！~”
林菀浅笑着闭上眼，实在太困的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此时窗外的月亮已经西沉了，天边出现一线灰白。
她的男人，平安回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——
王添弟被关在军区地下审讯室，铁门三道锁，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。
厉延第二天上午九点到的。他穿了件灰色中山装，公文包里装着录音设备和一沓材料。进审讯室之前，他在走廊里碰到了陆霆琛。
“昨晚的事我听说了。”厉延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霆琛，目光在他小臂鼓起的地方上停了一瞬，“陆军长，您这是文武双全啊。”
陆霆琛没接这个话茬：“人的状态怎么样？”
“我刚让人看过了，身上有淤伤，精神高度紧张，一晚上没睡，但意识清醒。”厉延推了推眼镜，“这种人，越是害怕越好突破。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，是外面那些要他命的人。只要让他相信我们能保他，他就会开口。”
“你有把握？”
“七成。”厉延想了想，“如果林菀同志能来一趟，九成。”
陆霆琛的眉头动了一下：“她来做什么？”
“王添弟这个人，胆小、愧疚、重感情。他当年肯替刘富贵卖命，是因为家里穷，老婆生病没钱治。他不是天生的恶人，是被逼上梁山的。这种人，硬审不如软攻。让受害者家属当面跟他说几句话，比我们审十个小时都管用。”
陆霆琛严肃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问问她。”
——
林菀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。
她换了身素净的蓝色棉袄，头发扎成一根辫子垂在肩后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厉延在审讯室门口等她，看见她来了，迎上去两步。
“林菀同志，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林菀看了一眼那扇铁门，“他在里面？”
“在。我已经审了一上午，基本事实他都认了。1979年确实是他开的车，撞的人。但关于幕后指使者，他死活不肯说。一提到这个就哭，说他说了全家都得死。”
林菀点了点头。
“我进去。”
厉延侧身让开，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：“林菀同志，你不用勉强自己。如果情绪上……”
“厉延同志。”林菀打断他，语气平和但不容商量，“这是我爸妈的案子。我不进去，谁进去？”
厉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退后一步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眼里多了分动容。
陆霆琛就站在走廊拐角处，没出声。他看着林菀推开那扇铁门走进去，背影笔直，步子稳当。可身侧的手是捏紧成拳的，那动作暴露了她还是紧张害怕。
厉延走到他旁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陆军长放心，里面有监控，随时可以叫停。”
陆霆琛没回答，目光一直盯着那扇关上的铁门。
厉延又说了句：“你太太林菀，了不起。她真的很勇敢！”
这话说得真诚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敬佩。陆霆琛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盯着他。
厉延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，赶紧补了句：“我是说，作为同事，纯粹的工作层面的敬佩和欣赏。”
陆霆琛收回目光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厉延转身，陷入沉默。
真的只是同事的欣赏吗？
——
审讯室里，灯光惨白。
王添弟坐在铁椅子上，手铐锁着扶手，整个人佝偻着，像一只被拔了毛的老鸡。他今年四十出头，但看着像六十岁的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。
听到门响，他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然后他看见了林菀。
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蓝棉袄，辫子搭在肩上，长得——
王添弟的瞳孔放大了。
他见过这张脸。不是这个人，是另一个人。十几年前，在纺织厂的家属院里，那个总是笑眯眯跟邻居打招呼的女人，林如海的妻子。
眼前这个姑娘，跟那个女人长得七八分像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我叫林菀。”
林菀在王添弟对面坐下，看着他的脸，手按在桌上用力了几分。
她声音不高不低，直视着他。
她在所有人的惊诧中喊了声：“王叔叔。”
王添弟开始颤抖。
林菀浅浅笑着看着他，出声道：“我是林如海和周慧琴的……女儿。”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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