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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开出军区大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街灯稀疏，路上自行车零星几辆，红旗车开得稳当。
林菀靠着车窗，陆霆琛坐在旁边，两人中间的距离比上车时缩短了大半，是陆霆琛一点一点挪过来的。
"赵衍昼是什么时候打的电话？"
"你在的时候打的，你刚刚不是还接了吗？"
"我问的是，你之前有没有跟他通过电话。"
林菀转过头看他。
"今天之前只有一次。那次通话还是周三看完厂子的第二天，我跟他确认了一下设备清单的数目。对了，电话号码是时盈帮我拨的。"
陆霆琛看了一眼林菀，然后“嗯"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但他的手摸过来，扣住了林菀的手腕，大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。
"你今天戴我送的发夹好看。"
林菀被他突然转了话头搞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"你送的，当然好看。"
"以后上班也戴。"
"还有一个月我就退职了还上什么班。"
"去厂里也戴。"
林菀明白了。"你是想让赵衍昼看到？"
陆霆琛没否认。
林菀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，反手捏了一下他的脸。
"陆司令幼稚哟。"
陆霆琛偏了一下头躲开她的手，但嘴角松了。
到家的时候小蔡把饭菜热了一轮，谢常到自己屋去吃了。
林菀和陆霆琛两人洗了手坐下来在堂屋里吃。大毛和二宝已经睡了，屋里很安静。
张妈这时来问：“要不要再加个菜。”
林菀说：“不用了，张妈去睡吧。”
张妈又说：“碗筷放着，明早我收拾。”
林菀点了头，陆霆琛夹了两筷子肉到林菀碗里，没说话。
林菀一边吃一边偷笑看他。
这人今天心情阴晴不定了，从接完赵衍昼电话之后就一直这样，话少了一半，动作也比平时慢。一时好一时又冷下来。
"霆琛。"
"嗯。"
"生气了？"
陆霆琛放下筷子，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"没有。"
"那你看我。"
陆霆琛把汤碗放下来，抬眼看她。
林菀对着他笑了一下，弯着眼睛，还眨了眨，见陆霆琛看着自己没动，林菀又把头发一解，抖了抖长发，再看他。
陆霆琛盯着林菀三秒钟，嗓子动了一下。
"吃完饭先洗澡。"
林菀愣了愣："干嘛？"
"你说干嘛。"
林菀脸红了，低头扒饭。"吃个饭你也……"
"快点吃。"
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菀穿着一件棉质的宽吊带睡裙，头发半干搭在肩上。
陆霆琛已经把卧房的灯关了一盏，只留了床头一个小灯，他坐在床边，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背心，露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。
林菀站在卫生间门口擦头发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擦。
"过来。"
"头发还没干。"
"过来。"
林菀磨磨蹭走过去，陆霆琛伸手把毛巾从她手里拿过来，让她背对自己坐在床沿，替她擦头发。
动作不算轻柔，力道大了点，但林菀没吭声。
擦了一会儿，陆霆琛把毛巾扔到椅子上，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，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头发，另一只手试着温度。
风温柔地吹着林菀的长发，感受到陆霆琛缓了手的力度，林菀舒服地闭上了眼睛。
"菀菀。"陆霆琛开口。
"嗯？"风声还在林菀的耳边响着。
"以后赵衍昼打电话，你让他打到传机室的座机。别打他直接打工位上的电话了。"
林菀回过头来看他。
陆霆琛的表情很淡，手里还在帮她吹着头发。
"好。"林菀没跟他犟，干脆利落地应了。
陆霆琛捏紧吹风机的手松了松，关掉电源，然后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
"今天那个电话，他说棉纱的事，语气是不是比上次熟了？"
林菀被他夹着动弹不得。"你都在旁边听了，你自己判断。"
"我问你的感觉。"
"他就是那么说话的，端着一股文人气。"
"文人气。"陆霆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声调往下哼了声。
林菀笑了。
"陆霆琛，你是京城军区最年轻的上将，你跟一个做生意的吃什么醋？"
"我不是吃醋。"
"那你是……"
陆霆琛把她翻过来，两个人面对面，他撑着手臂俯下身。
"我不是吃醋，我是不放心。"
林菀睁大眼睛还以为陆霆琛要说什么，一下被这个可爱的执拗男人逗笑了。
"有什么不放心的？"林菀搂着他脖子，手指在他后脑的短发上蹭了蹭。
陆霆琛低头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，然后移到她嘴唇上。
"他能给你厂子、给你设备、给你现成施展的权限，我给不了你这些。"
林菀手指停了。
"你说什么呢。"
"我是军人，不能经商。除了家底还比较厚，帮不了你做买卖。"陆霆琛的声音低下去。"有时候想，赵衍昼能帮你的事，比我多。"
林菀把他的脸扳过来。
"陆霆琛，你听我说。"
他看着她。
"赵衍昼能给我的是生意。"林菀手按着他的脸，一个字一个字说。
"你给我的是家。是大毛，是二宝，是四合院里那盏等我回来的灯。我就算在外面为了父亲的梦去拼，让我能有这么足底气的原因是，家里有你！知道吗？”
林菀深深看着陆霆琛，和陆霆琛对视，两人的眼里都渐渐闪着水光。
“你是我今生最爱，是我最亲的人，是我的男人，也是我最大的底气。"
陆霆琛喉结动了。
他把头埋到她颈窝里，闷在那里不出声。
林菀拍着他后背，手一下一下地顺着。
"我爱你。"她小声说。"就爱你。别的人给我金山银山，我也不要。"
陆霆琛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，不轻不重声音很哑。
"再说。"
"爱你。"
"大声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