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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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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脆骨裂声响起。
    弟子惨叫出声,灵剑脱手。
    夜塍没有停顿,一拳轰在他胸前。
    元婴境的纯灵力倾泻而出,将人连同护体法器一起轰飞。那名弟子撞穿半面看台石墙,重重摔入废墟,生死不知。
    这一拳太重了。
    出手的一刻,夜塍手臂上的压制阵纹同时裂开。
    一缕黑色魔气从拳锋逸散而出。
    那点魔气极淡,却在竞技场残留的七彩光芒下清晰可见。
    正从石阶中冲出的凌霄看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“魔气!”
    凌霄的声音里第一次多了震惊:“你身上果然有魔气!”
    夜塍眼底红光翻涌,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正不断向肩侧蔓延。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拉着谢无妄继续向外冲。
    右侧清虚门弟子摆脱束傅符,再次提剑挡路。
    “魔修,休想逃!”
    他双手握剑,金丹后期的灵力全部灌入剑锋。
    夜塍正要出手,谢无妄却先一步撞进他怀里,带着他避开正面剑光。
    “不能再动魔气!”
    谢无妄抬手激活最后一件防御法器。
    金色护罩从两人周围升起,硬生生撞开出口前的剑意。护罩表面裂纹遍布,却撑住了最关键的几息。
    两人冲出地下入口。
    几乎就在他们踏上竞技场地面的同时,身后的石阶整体坍塌。
    轰隆巨响震得看台不断开裂。
    楚若烟从落石中掠出,脚下银色阵纹托住身体。沈清辞紧随其后,衣袖与肩侧多了数道剑痕。
    那名清虚门弟子最为狼狈,刚刚冲出入口便被气浪掀飞。
    凌霄却比所有人都快。
    元婴后期的剑意冲天而起。
    整座竞技场遗迹都被照成刺目的白色。
    “勾结魔界,盗取宗门至宝。”
    “今日,你们谁也别想走!”
    凌霄跃出坍塌的入口,长剑隔空斩下。
    这一剑的目标不是谢无妄。
    是夜塍的后背。
    谢无妄回头时,剑气已经近在咫尺。
    夜塍刚刚强行轰开清虚门弟子,体内压制阵纹正在反噬,根本来不及转身。
    没有时间思考。
    谢无妄扑向夜塍,同时激活了今日唯一一次痛觉转移。
    剑气撕凯他后背的衣物。
    致命力量在血契中被强行分解,化作夜塍肩后的浅伤。谢无妄被余波推得趴在夜塍背上,背后只留下一道细长血痕。
    被剑气撕裂的女装从肩头滑落。
    束在胸前的布料早已在逃亡中断开。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暴露的肌肤上。
    血痕之下,是属于少年平坦的胸膛。
    第215章掉马修罗场
    沈清辞手中的剑斜了一下。
    剑锋擦过地面,发出一声刺耳轻响。
    楚若烟脚下的银色阵纹也停住了。她盯着谢无妄被撕凯的衣襟,眼中那份惯有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。
    两名清虚门弟子更是愣在原地。
    女修的身形可以伪装,容貌可以易容,声音也能借助药物改变。
    可衣料之下的身体不会骗人。
    “苏婉”是个男人。
    凌霄握剑站在废墟前,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。
    他看着谢无妄,唇边浮出讥诮:“男扮女装。”
    “果然,从头到尾都是骗局。”
    谢无妄趴在夜塍背后,手掌还扣着他的肩膀。
    痛觉转移已经完成。
    那一剑的致命伤被生死血契强行化解,他后背只留下了一道浅痕,夜塍肩后则多了一道被削弱数倍的剑伤。
    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,是四周那些目光。
    沈清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。
    楚若烟的视线则从他胸前移到脸上,又缓缓落向他腰间,似乎正在重新判断过去所有接触中,到底有多少东西是假的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沈清辞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与凌霄交战后还要干涩:“你是男子?”
    谢无妄闭了闭眼。
    女装修炼到这个地步,早晚都要经历这一劫。
    如今衣服都被劈开了,再捏着嗓子装柔弱,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尴尬。
    他从夜塍背后直起身,抬手拢住破裂衣襟。
    束胸的布料已经彻底断开,根本遮不住什么。好在外袍还挂在肩上,勉强能将身体裹住。
    夜塍抬手脱下自己的黑色外袍,直接盖在他身上。
    宽大的衣袍将谢无妄从肩膀一路遮到脚踝,也隔断了周围那些过分直接的视线。
    夜塍的手停在他颈后,检查到伤口极浅,眼中的戾气却没有减少半分。
    “谁准你替本尊挡剑?”
    “那一剑落在你身上,压制阵纹肯定会全碎。”
    谢无妄小声回了一句:“而且我没事。”
    “回去再与你算账。”
    夜塍将他拉到身侧,身体正好挡住凌霄的方向。
    沈清辞却仍旧看着谢无妄。
    过去那些画面在脑中接连掠过。
    擂台上看似柔弱、出手却狠准的苏婉。
    被凌霄剑指时,哭得眼圈发红,转过头便能瞬间收起眼泪的苏婉。
    还有方才面对身份暴露,依旧敢站在封印前寸步不退的苏婉。
    那些矛盾之处,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    “你的声音……”
    沈清辞艰难问道:“也是假的?”
    谢无妄抬手摸了摸喉结。
    灵力运转,改变嗓音的药效被他主动散去。
    再开口时,不再是柔软的女声,而是属于少年本身的清亮嗓音。
    “假的。”
    这道声音一出现,沈清辞的神情更复杂了。
    楚若烟缓缓吐出一口气,像是接受了眼前事实。
    “难怪你从不与其他女修同住,也不肯让人靠得太近。”
    她又看了一眼夜塍披在谢无妄身上的外袍:“夜道友早就知道?”
    夜塍冷冷扫去一眼。
    楚若烟立刻明白,这个问题无需回答。
    魔尊若是不知道,谢无妄绝不可能活到今日。
    那名被束傅符拖住的清虚门弟子终于回神,指着谢无妄喝道:“妖人!你男扮女装混入各宗队伍,到底有何图谋?”
    “图谋?”
    谢无妄原本还有些尴尬,听见这话,反而平静下来。
    秘密真正被撕凯的那一刻,最难熬的也只是开头几息。
    现在身份已经藏不住,继续缩在夜塍背后没有意义。
    他拉紧身上的黑色外袍,从夜塍身后走了出来。
    披散长发仍是苏婉的发式,脸上也保留着易容后的柔和轮廓。可当他不再刻意收敛眉眼,那副皮囊下属于谢无妄的张扬便彻底显露出来。
    少年抬手擦掉嘴角沾上的血,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    “是啊,骗了你们。”
    他不再垂眼,也没有继续扮演那个遇事只会红着眼眶的柔弱散修。
    唇角扬起的笑带着几分肆意。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
    竞技场短暂安静下来。
    这种态度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措手不及。
    沈清辞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:“你连苏婉这个名字,也是假的?”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    “身份、宗门、经历……”
    “都是编的。”
    谢无妄回答得坦然:“南疆散修是假的,被魔兽袭击也是假的。至于擂台上的实力,那个倒是真的。”
    沈清辞一时无言。
    他想起自己曾因凌霄怀疑苏婉而数次出剑,甚至在祭坛前挡下清虚门的追查。
    结果从身世到性别,没有一样是真的。
    楚若烟却比他更快抓住重点。
    “万象阁与你的约定呢?”
    “那个可以是真的。”
    谢无妄看向她:“只要你还认。”
    楚若烟神色稍缓。
    对万象阁而言,苏婉是男是女并不重要。真正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魔界,以及夜塍亲口应下的贸易特权。
    凌霄不耐烦听他们叙旧。
    “无论男女,他盗取木灵石都是事实。”
    灵剑上的光芒再度亮起。
    “男扮女装,伪造身份,勾结魔界,潜入秘境夺取上古阵器。每一条,都足以将他押回清虚门审问。”
    谢无妄看向凌霄:“说来说去,你不就是想要七彩灵心石?”
    “那是上古至宝,不能落入魔界之手。”
    “钥匙是我一把把拿到的,试炼也是我自己过的。”
    谢无妄嗓音恢复后,再没有半分柔软:“你一路跟踪,等入口打开才带人出来抢。抢不到,便给我扣一顶魔道的帽子。”
    “清虚门真传,原来也只会这一套。”
    凌霄眼中杀意更重。
    “找死!”
    剑气横空斩来。
    夜塍一步踏出,抬手将谢无妄重新拽到身后。
    漆黑魔气从他手臂上涌出,轻易吞墨了迎面而来的剑光。
    凌霄动作一滞。
    那不再是一丝无法确认来源的魔气,而是最纯粹、最强横的魔界本源。
    夜塍体内的压制阵纹已经彻底碎裂。
    他原本还愿意忍。
    可凌霄先是出剑伤人,又当着他的面,口口声声要将谢无妄押回清虚门。
    最后一点耐心已经耗尽。
    “夜塍。”
    谢无妄察觉到不对,伸手抓住他的衣袖:“这里是秘境,别把动静闹得太大。”
    夜塍没有回头。
    “他险些杀了你。”
    “我没受伤。”
    “那是因为你用了血契。”
    夜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若没有痛觉转移,方才那一剑已经穿透了你的心脉。”
    谢无妄无法反驳。
    夜塍向前一步。
    压抑多日的魔气终于冲破最后束傅。
    轰!
    漆黑气浪以他为中心席卷竞技场。
    看台残留的石墙被成片掀翻,天空般的结界也被染成墨色。魔气遮蔽七彩余光,转眼笼罩整片遗迹。
    沈清辞被迎面而来的威压逼退三步,握剑的手臂隐隐发麻。
    楚若烟早有准备,仍不得不展开三层阵法护住周身。
    凌霄的脸色则彻底变了。
    元婴后期的护体剑意,在这股威压前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    夜塍脸上的易容也被魔气撕凯。
    属于护卫夜七的平凡五官一点点褪去,显露出深邃冷峻的真实面容。披散黑发在魔气中翻动,猩红眼瞳如同高悬血月,帝王般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。
    凌霄终于认出了这张脸。
    “魔尊……”
    夜塍站在魔气风暴中央,将谢无妄完全护在身后。
    猩红视线扫过凌霄与在场所有人,冰冷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。
    “碰他一下试试。”
    第216章魔尊的宣战
    凌霄握剑的手指一紧,元婴后期的剑意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尽数压向夜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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