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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确实不早了。
李平安抬眼看了一下钟,已经快八点了。
别觉得这个钟点还算早,在这年头,晚上八点基本就等于该上床歇着了。
大院里不少孩子长到成年,睡觉时间都没超过过十点。
“三大妈,要不我骑车子过去瞅一眼?”
他惦记着屋外那几盆花,三大爷总不能今天旷了工吧。
“李平安,我谢谢……哎,你三大爷回来了!”
三大妈话说到一半,扭头朝院门口看去。
还真是,阎埠贵一脸乐呵地拎着三条鱼进了门。
大的那条估摸着得有一斤出头,小的也有三四两,这回是真钓着了。
“当家的,咱家这回可算见着荤腥了!”
三大妈眼睛都亮了,盼了这么久,总算有点好日子的盼头了。
“李平安,我就是在你指的那块地方钓着的。”
阎埠贵脸上全是兴奋,这战绩对他来说绝对破了纪录。
“得,那地儿可是我千挑万选才定下的。
您赶紧回去吃口热乎饭吧,别忘了我那几盆花。”
李平安也替人高兴。
心里多少有点后悔,早知道刚才自己也多钓一会儿了。
不过转念一想,人不能太贪心,运气这东西,得省着点用。
“忘不了,都给你记着呢。”
没过多久,阎埠贵钓到三条鱼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,在四合院里传开了。
大院里又是一阵议论。
还在院里加班洗衣服的贾东旭听得心里直痒痒,盘算着明天干完活,自己也去河边试试。
这要是能钓上鱼,可比闷头上班强太多了。
他今天买菜能省下七分钱,拿出三分来买鱼线和鱼钩,还能剩下几分。
有搞头,老贾家翻身的日子不远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许大茂从被窝里慢慢醒过来,脑子还没完全转利索,就明白自己昨天亏大了。
“媳妇,我出去买菜了啊,你再睡会儿。”
“大茂,昨晚上给你留了菜。”
唐海玲迷迷糊糊应了一句,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。
许大茂走到外屋,看见桌上摆着饺子和一点鱼肉。
这次李平安总算还有点良心,不过也说不准,没准那家伙昨晚上喝高了,没顾上吃。
这么一想,他心里反倒舒坦了不少。
等他拎着菜篮子走到中院,迎面就撞上了贾东旭,许大茂心里顿时一阵膈应。
“小人。”
贾东旭小声嘟囔了一句,手里也提着个菜篮子。
“骂谁呢!”
许大茂不干了。
这院子里谁是小人,还用得着琢磨吗?
怎么还倒打一耙了。
“哼。”
贾东旭冷哼一声,抬脚就往外走,懒得跟这家伙多掰扯。
“德行!”
许大茂也回了一嘴,跟在后头出了门,反正都是去买菜。
到了前院,正看见傻柱和蔡全无在往外搬自行车,看样子叔侄俩是准备去蹬三轮拉活了。
蔡全无平日里几乎不歇着,也就何大清礼拜天休息一天,把车让给傻柱骑。
这一下,院里年轻一辈除了李平安,差不多都到齐了。
说起来蔡全无也算年轻人,只是辈分比他们高了点。
“傻柱,捎我一段呗,送我去趟菜市场。”
许大茂寻思着,得学学李平安那一套。
要是那家伙在这儿,肯定有法子把傻柱说动。
“我说许大茂,你想得倒挺美。
我这是去挣钱,就你?
给钱我都不一定拉。”
傻柱神气起来。
家里现在三个人挣钱,三轮车这门营生一代代传下来,往后娶个大媳妇都不成问题。
“老蔡,要不你拉我过去吧。”
许大茂又把主意打到了蔡全无身上。
他观察了不少日子,发现傻柱这叔叔是个实诚人,平日里常被李平安使唤,也没见反抗过。
“我这儿不行,已经跟人说好了去给人拉货,现在就得走。”
蔡全无可一点也不傻,连傻柱都精着呢,许大茂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。
不一会儿,何家叔侄俩一人一辆车,蹬着就出了院子。
贾东旭在后头讽刺道:“许大茂,你没李平安那两下子,就别学人家坑人了。”
“贾东旭,我学了怎么着?
至少我没你那么不要脸,居然学着病退。
你看看你,过上什么好日子了?
德行。”
许大茂骂完一溜烟跑了。
大周日的不想动手,再说真打起来,他还不一定打得过贾东旭。
“我呸!”
贾东旭嘴里骂骂咧咧,跟在后边也往菜市场去了。
到了菜市场,许大茂可没省着,大鱼大肉地往篮子里装。
他琢磨着昨天刚被李平安坑过一回,今天总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。
今天也不打算出去下馆子了,就在家里做点好的。
再看贾东旭,就在菜市场外头转悠,问了好几个摆地摊的农户,最后才挑了一颗散白菜,花了三分钱。
这么一来,手里还能剩下四分。
接着他又去买了鱼线和鱼钩,又花掉三分。
最后一算,还攒下一分钱。
有搞头,这就叫积少成多。
四合院这边,李平安今儿起了个大早。
他打算去北海公园转转,那首歌交出去也有好些天了,按说该有点动静了。
要是真能传开,以后他就能继续借着“灵感”,躺着把钱挣了。
“哟,李平安,今天起得可够早啊!
大茂才出门买菜呢。”
二大妈正出来洗衣服。
她家不用买菜,当家的就爱吃个煎鸡蛋,家里白菜也还有。
“这不周末嘛,我上老丈人那边看看。二大妈,您先忙着,我去买点豆浆。”
李平安一边应着,一边把一口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。
今儿要喝就喝个痛快,用搪瓷杯太不过瘾了。
他还琢磨着,今天要是有机会就把那副小石磨买回来,以后不光能磨豆浆,还能做豆腐。
就是眼下黄豆不太好买,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他推着车,一路跟院里的人打着招呼,直奔菜市场。
那边外头有家豆浆摊,味道最正。
说起来,京城的豆汁也是一绝,只是外地人第一次喝多半会吐,那酸爽味儿,不是谁都能扛得住。
到了地方,李平安刚把豆浆打包好,正准备走,就看见贾东旭挎着篮子晃了过来。
“东旭,忙活呢?”
“是你啊,起这么早?正好,昨天我忘了问你钓鱼的事儿了。”
贾东旭乐呵呵地凑过来。
他眼下最烦的是许大茂,对李平安这两天印象还行,昨天还送了饺子和鱼肉过来,虽然他没吃上。
“你也打算去钓鱼?”
李平安有点意外。
这钓鱼真当那么容易呢?
他也就成过一回,还是在京茹帮衬下才有的运气,细想起来,那点好运没准是人家小丫头的。
“那可不,你和三大爷都钓上来了,我还能不跟着试试?这不上班了,总得找点门路贴补家里。”
贾东旭说得头头是道,仿佛从今往后自己也能跟李平安一个档次了。
“行,我支持你。”
李平安倒也没藏着,把钓鱼的注意事项大致说了一遍。
这活儿看着简单,真学起来可容易跑偏。
两人正聊着,许大茂挎着菜篮子走了过来。
“不是,你俩搁这儿嘀咕什么呢?”
“贾东旭想去钓鱼,我给他说了说,差不多了。”
李平安把锅重新绑牢,跨上自行车就走了。
自从有了这辆自行车,他上哪儿都不想走路,骑车多痛快。
他这一走,许大茂往贾东旭篮子里瞄了一眼,就一颗散白菜。
这算买什么菜?
纯属瞎耽误工夫。
他越发觉得贾东旭是个傻的,居然还敢跟李平安走得近,自己躲都躲不及。
“许大茂,你什么眼神啊?我今儿就能吃上鱼,还不用花几个钱。”
贾东旭撂下这句话,一溜烟跑了。
回到家就开始和面做早饭,至于衣服,昨晚上已经洗完了,今天没什么活,轻松得很。
……
李平安在家吃完早饭,就带着媳妇和小京茹出了门,直接奔北海公园。
还没走到卖票的窗口呢,大喇叭里已经放上了歌。
“让我们荡起双桨,小船儿推开波浪……”
“姐夫,这歌我在收音机里也听过。”
小京茹仰着脸说。
她平时在家没少听收音机,现在早就会使了。
“好,这好。你有空也跟着学一学,等以后上学了,老师肯定教这首歌,咱提前学会,走到前头去。”
李平安心里高兴,这歌是经典,肯定得火,而且多少年都不过时。
再过些年,真要放开了,版权还在他手里攥着,没准还能陆陆续续收点小钱回来。
进了公园里面就更明显了,到处都能听见小孩在哼唱,人挤人的。
等满足了好奇心,他又带着两人去了西单商场,换个地方逛一逛,总有点新鲜感。
从西单这边往外走,西郊石景山那一带就是京城钢铁总公司。
李平安记得《人是铁饭是钢》里,那个机修厂就是钢铁总公司下面的厂子,不知道会不会也冒出来。
不过《人是铁饭是钢》的剧情还早得很,他也就是随便一想,反正里面也没谁能养活他。
“哥,你一直看那边干啥?”
秦淮茹一脸不解,那边除了几根大烟囱,啥也没有。
“呃,刚走神了。”
李平安随口应了一声。
严格来说,冶金部门和钢铁公司是相互依存,又有点别劲的关系。
钢铁厂负责炼钢,冶金部负责轧钢,一个在前头出钢锭原料,一个在后头变现。
时间一长,炼钢的肯定不乐意:凭什么你在后边轻轻松松,挣得还比我多,风险还没我大?
不过眼下懒得多琢磨。
一晃到了中午,他打算吃完饭下午去三叔那边看看,问清楚啥时候能忙完,好去村里把鸡带过来。
顺便也把三叔的工作早点敲定下来。
老秦家的人一个接一个进城,他这队伍就越来越壮实,往后就算真碰上干架,身后站的人也多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