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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瑾出了府都衙门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她还以为这里的衙门不一样，结果天下乌鸦一般黑。
马车在外面候着了，祁羽赶着车，净月从马车里面探了个头出来，笑盈盈地看向楚瑾：“王爷差我们来接您。”
楚瑾上了车，秦笑却摆摆手：“我得回去当值了，就不去王府了。”
去了也没什么用。
楚瑾没有再说什么，放下车帘子。
“祁羽，我暂时不想回府。”
楚瑾的声音冷冷的，吓得祁羽手微微一颤。
“这，不好吧？”
“没什么不好的，他既然能让你们来，伤势已无大碍。”楚瑾将身子靠在车壁上，轻轻地闭上眼睛，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祁羽停下车，很是为难。
“去护城河边吧，我想去为师父放盏河灯。”
楚瑾闭上眼睛，车还是没有动。
她微微皱起眉，索性就掀开车帘子，下了车：“你们都回去，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王妃……”
净月正打算下车拦着，祁羽却是将缰绳塞到净月的怀里：“你先回去，我跟着王妃。”
有了上一次王妃被人绑架的事，他哪里还敢让王妃一个人溜达。
就算王妃厌烦他，也得跟着。
要是王妃再被人绑了，他就只有提头去见王爷了。
楚瑾在前面走，祁羽就在后面跟，悄无声息的，两人就像不认识那般，静静地在街道上行走着。
北风呼啸着，吹乱了楚瑾的发丝，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，却是感慨万千。
大过年的，原本应该一家人团在一起的。
可她的家人呢？
年少的时候，父母就死了，她跟着远方亲戚生活，一直到了大学，到自己能够独立了，却又遭逢巨变，来到这个让人完全适应不了的世界。
奴隶、血雨腥风、皇权，所有的一切，仿佛都只应该存在在电视剧里面的东西，全都活生生地摆在了她的眼前，一旦她不能适应了，就会被这些波橘云诡给吞噬掉，留下白骨累累。
走了一路，看了一路，风很大，又冷又湿，吹在脸上很不舒服。
楚瑾只是想快点走到护城河去，买一盏河灯，慰藉师父的在天之灵，只是，她忘记了一件事。
过年的时候，不会有人太早来开店的。
冷冷清清的护城河边，除了一家茶馆儿之外，根本没有店铺开门，
她站在河边许久，风萧萧，吹得脸颊生疼。
祁羽不敢上前，只是在后面看着。
此时，从茶馆里出来了个人，小跑着来到楚瑾身边，说了两三句话，楚瑾回过头，看向茶馆儿的二楼，皱了下眉，却是提着裙摆往茶馆儿走了过去。
刚刚走进茶馆，就有人从二楼下来了。
“师父，师父，没想到这儿还能见到你。”
楚瑾又皱了下眉，长孙恒赶紧道：“没事的，这儿没人，没人会知道的。”
没人？
楚瑾挑眉看了一眼在柜台上谄媚一笑的掌柜的，和拉着水壶准备上二楼添茶的小二，怎么，这两个不是人？
“师父，快上去吧。”长孙恒引着路，又看了一眼门口处的祁羽，“要不要让他也一起？”
“不必了，他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的。”
楚瑾回头看了一眼祁羽，祁羽立刻就将目光给撇开了。
霍湛终究是不放心她的。
楚瑾上了二楼，这茶馆的装修也挺风雅的，虽说和竹林雅居比之不及，但和其他的地方比起来，也是绰绰有余的。
落了座，长孙恒赶紧为楚瑾倒了热茶：“师父，我刚刚就是在这儿看到你的，你在河边做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，只是想放个河灯。”
“那可有得等了，得下午去了。”
“哦。”
楚瑾端起茶杯，滚热的茶水透过杯身传到她的掌心，却还是捂不热她的心。
她打了个冷颤，长孙恒赶紧招呼着小二：“拿两个暖炉过来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师父，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。”
长孙恒笑道，又打了个哈欠，有些疲累。
“你这是一宿没睡？”
楚瑾看向长孙恒眼底的青黛，又喝了一口热茶。
“昨夜不是初一嘛，我和几个同族的兄弟喝酒，一早散场的时候，约了一会儿上画舫，想着懒得跑，就没打算回府休息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师父呢？昨夜和王爷在皇宫？”
“没，年三十晚上就回了府。”
还闹了个大乌龙出来。
“师父觉得我那位姐姐如何？”
“嗯？”
“就是年三十在皇宫的那位。”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“师父，你也知道我那姐姐早就过了该嫁人的年纪了，如今双十年华，要是再嫁不出去，可就得当老姑娘了。”长孙恒配笑着，“此前我就同大伯提过这件事，可大伯一直都不管，说儿女自由儿女福，可我们都看得出来，我那姐姐可喜欢王爷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嗯？”
长孙恒揉了揉眼睛：“师父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嗯是什么意思，答应还是不答应？
“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个，我不敢说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说的？”楚瑾将茶杯放下，搓了搓手，“你刚刚不就是在打算让我这边接收你的那位姐姐吗？其实，这话你不该和我说的，或许你直接去找炎王比找我更有用，我不过是个挂名的王妃，纳妾一事，我做不得主。”
“纳妾？”
长孙恒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得，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瑾。
长孙倩可是他们长孙家的孙女，是他的长姐，是爷爷最喜欢的一个孙女了，怎么能够做妾呢？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，我那姐姐，可是长孙倩呀。”
“啊，长孙倩，见过了。”楚瑾想到长孙倩红脸的样子，也觉得可爱，“不做妾，做妻？”
“那可不是……”
长孙恒说到这里的时候，忽然就闭上了嘴巴。
楚瑾自己倒了一杯茶，捧在手里面，抬起晶亮晶亮的眼睛，将他看着：“怎么不说了？”
“师父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长孙恒意识到了问题。
长孙倩入王府不做妾，那就是要做妻的。
王爷可没有什么三妻四妾的说法，平妻都不可能。
毕竟，王妃只有一个。
楚瑾看着外面平静的河面：“没关系，反正也没什么人将我这个炎王妃放在眼里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