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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瑾拉开房门，祁羽脸色很不好看。
竟比年初一黑压压的天空都还要难看。
“去请御医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伤不重？”
“重。”
“重怎么不请御医？”
楚瑾皱起眉，糊弄她的？
“王爷不让。”
“糊涂。”
楚瑾大步就往月雅苑去：“他受伤了，脑子必定是不好使的，你还听他的？去请御医来。”
祁羽赶紧就往府门的方向去，楚瑾又想了下：“回来。”
闻言，祁羽又折回来：“王妃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去找秦笑，此事保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楚瑾快步往月雅苑去，月雅苑和往常是一样的，冷冷清清，多个伺候的人都没，除了挂着喜气洋洋的红绸之外，看不出半分生气。
她走到了寝卧门口，正要推开门，晖云就已经从里面拉开了房门，并且给楚瑾让开了路。
楚瑾皱了下眉：“伤势很重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让祁羽去找秦笑了。”
楚瑾一边说，一边往里面走。
房间里面全都是血腥味，丢在地上的衣袍上也都是血，触目惊心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说不得。”
“那你能说什么？”
“王爷受伤了。”
“我看的到。”
楚瑾睨了一眼在床榻上躺着的霍湛。
他双眼紧闭，脸色惨白的吓人，呼吸都显得薄弱。
伤必定是在身上的。
看这样子，晖云应该是做了简单的处理。
楚瑾掀开霍湛身上的被子，包扎的很好。
这样迫不及待地就包扎了伤口？
楚瑾正要将绷带解开，晖云却赶紧道：“王妃，不可。”
“不治伤了？”
楚瑾反问一句，晖云立刻就不吭声了。
等到楚瑾将绷带解开之后，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，登时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些伤……
“你们，去了哪儿。”
楚瑾看着那些被清洗过的伤口，皮肉外翻，甚至有几处的血窟窿都还在往外涌动着殷红色的血液。
她握紧了拳头，脑子里面有个大胆的想法。
“属下陪着王爷去了迷雾森林。”
“不对。”
楚瑾连多想一刻都没有，就给否定了晖云的假话。
这些伤，不是迷雾森林的那些猛兽或者怪物造成的，只有一个地方的东西会造成这种伤。
宋阳的札记上有写，她是认认真真研读过的。
“王妃……”
“你别糊弄我。”
楚瑾冷冷地检查着霍湛的伤，又摸了摸他的脉搏，只是，大约是伤势太过严重，脉搏太轻薄，基本上都摸不到了。
“属下的确是陪着王爷去了迷雾森林……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晖云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霍湛，最后还是咬牙道：“王爷去了麻风村的后山。”
果然！
楚瑾就知道了。
“鲛珠呢？”
楚瑾冷冷地看向晖云，晖云摇摇头：“王爷不让属下跟着去。”
具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他是不知道的。
可在机关门口等到王爷的时候，他都差点吓傻了。
所向披靡的王爷，居然伤痕累累。
“胡闹。”
楚瑾趴在霍湛的胸口处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，在这个年代又没有听筒，太麻烦了。
咚，咚，咚……
心跳的声音也微弱了些。
楚瑾从铁戒子里面取出注射器和一支急救用的强心针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，给霍湛注射了进去。
“王爷的药箱呢？”
明明有上好的金疮药，都不拿来用？
“没有金疮药了。”
“怎么会没了？”
“都给王妃用了，宋御医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来，就死了。”
楚瑾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面倒是有个逻辑很清楚了。
宋阳一直都是在为霍湛办事的。
他们一早就连成了一片，而秦笑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的药膏，实际上是宋阳炼制出来的。
宋阳一死，就意味着霍湛的药材库没了。
真是棘手。
“去找针线来。”楚瑾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，没了宋阳的金疮药，那就用西医的法子。
把所有的伤口缝起来，止血。
伤口数量太多，伤口太深，就这么耗着，霍湛迟早都要流血殆尽而亡。
晖云赶紧去找针线，楚瑾却反手拍了拍霍湛的脸：“霍湛，霍湛？”
没有回应。
楚瑾皱起眉，正打算去翻陨石的时候，却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湛。
她眼底升起狐疑。
索性站起身，走到了霍湛看不到的角落，翻出了陨石，没有出声，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陨石，陨石散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“爷爷，我需要帮忙。”
陨石里面的老脸一闪而过，楚瑾赶紧将陨石放到衣服里面，紧接着楚爷爷的声音就传来了：“丫头，你信他吗？”
“这不是信不信的事，医者仁心，就算他是故意受伤来骗我，我也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哪有那么巧。
早上才问了她爷爷的事，现在就重伤，还不让人请御医。
太明显了。
床榻之上的人，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周围的气息除了楚瑾一个人，并没有其他人。
可她的确是在和人对话。
和，爷爷？
霍湛闭上了眼睛，不再去想那么多。
身上的伤，很疼，和鲛珠的搏斗，差点让他丧命在皇陵之中。
没想到鲛珠竟然能够驱动先帝的躯体，如果换成五年的霍湛，只怕这个时候，也死在皇陵了。
想想方才的凶险，霍湛额上都冒出了些冷汗。
是他大意了。
不该刚刚从迷雾山出来就往皇陵去的。
更不该，都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，就从先帝口中将已经妖化的鲛珠取出来，引发了不少守护皇陵的僵尸来围攻他。
那个通道，也在鲛珠被取出来的时候，断了。
要不是有宋阳养在山壁上的尸生草宿主，他只怕也不会那么快就出的来。
不过以后是不能再去皇陵了。
晖云已经针线取了过来，楚瑾走到床边上的时候，霍湛还是紧闭着双眼。
两人各怀心事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楚瑾用滚水将针线都消了毒，正打算动手，晖云却赶紧道：“要不要用麻沸散？”
上次他可是领教过的，他皮糙肉厚的，没关系，但王爷可是千金之躯，可疼了。
“没关系的，大男人怎么会忍不住？”
楚瑾说着就动了手，针线一点点地穿过霍湛的皮肉，将翻开的皮肉全都缝合起来，晖云就在一旁看着都感觉到疼了。
霍湛却一点儿都没动。
是真的昏迷了，还是硬撑着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