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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瑾踏上征途的时候，整个人都还有些浑浑噩噩的。
怎么出的王府，怎么离开的天域城，她都几乎记不得了，只是记得，她想要去找霍湛要回牛西西，但霍湛和牛西西都不在府上，时间不等人，她只能按着昨天和那位徐司业约定好的时间到试士馆碰面。
甚至，她都来不及和牛西西说一声再见。
心情分外沉重。
楚瑾靠在垫子上，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，尽量地让自己坐的舒服些。
忽然，徐司业却抬起眼眸，静静地看着她：“你这个年纪入学，是不打算成家吗？”
“司业大人为何这样问？”
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刚刚过十六岁生辰……”吧？
楚瑾也不确定原主到底是多少什么时候生辰，只能按着说。
女人成婚，这个年代，也差不多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。
“十六，应该成婚了。而今，你考入辟雍学院，可想过成家的事？家中人，不管吗？”
“我没有家人的。”
“哦。”
徐司业嘴角勾了勾，却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。
楚瑾莫名地将他看着，没有家人，值得这样笑？
“咳咳！”徐司业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有问题，赶紧严肃了起来，“你别误会，只是本座觉得，女儿家的，太早成家并不好。”
他见过不少，在学院学的好好的学生，因为成家的事，而耽搁了学业，而被迫退学，回到家中相夫教子。
虽说，这是个常态，但他们每一次招收女学生，都会觉得，莫名的难受。
因为根本不知道到了哪个点，学生就会提出要回家成婚生子。
明明知道，这是不妥的，但却不能有任何阻止。
“嗯。”楚瑾轻轻地点点头，“最理想的成婚年纪应该是二十五六岁。”
“哦？何以见得？”
“年少时候不读书，年纪大了，就算相夫教子，也是个糊涂人。学海无涯，就算是最基本的读书时光，都应该是在六岁到二十二岁，若然有更好的学识，理应更上一层楼。”
“你这见解，很独到。”
“我们那，都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们那？”
徐司业皱起眉，眼里满满都是疑惑：“你是锡郡国的人，本座游历过锡郡国，锡郡国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是乡下来的，乡下没有那么多的讲究。”
“哦。”
楚瑾轻轻地调整着呼吸，平静好自己的心情，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。
她所说的“我们那”，自然是指她的那个世界，从小就开始念书，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、大学，再往上还有研究生、博士等等。
学海无涯，能够学得更多，谁又会放弃呢？
“那本座，倒是很羡慕你们那的学生。”徐司业笑了笑，“至少可以完成学业。”
他见过太多半路辍学的学生，只能扼腕叹息。
若然有那么一个地方，能够让学生自己抉择，该有多好。
“呵呵。”
楚瑾怅然若失，那个时候的自己，也没有尽力地去求学，反而是在偷懒，否则又怎么会连医学院都考不上呢？
兜兜转转，只能做一个兽医。
哎！
世上没有后悔药，但现在，却是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。
她要好好地把握。
楚瑾又冲徐司业笑道：“司业大人，以后若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，还请司业大人不吝指出。”
“你放心，本座从来不会让学生乱来的，在我摇光院，什么都可以做，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杀人。”
徐司业说这话的时候，眸光里面涌出一抹狠意。
摇光院是医者的圣地，医者，若无仁心，所学的医术就将变成害人的利器。
他是绝对不允许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
徐司业闭上眼睛，不再和楚瑾说话。
在路上赶了三天路，等到辟雍学院的时候，楚瑾都惊呆了，差点连下巴都惊得掉下来了，这……
这哪儿是一座学院呀！
这根本就是一座山！
巍峨的山，高高地矗立在她面前，就算是仰着头，也只能看到半山腰的云朵。
“司业大人，学院不会就在山巅上吧？”
上个学，还要爬山，太神奇了吧。
“嗯。”
徐司业淡淡地应了一声，又指着山脚下的集市道：“每逢初一、十五，学院都会允许学生下山来采购所需物资，也允许学生回家探亲，不过时间仅有一日。”
回家探亲……
仅有一日？
楚瑾算了算他们在路上的脚程，已经是马不停蹄了，都用了三天，这还是在南霜国，如果是其他国的学生，怎么探亲？
徐司业并不觉得有问题，继续是说道：“你应该知道，我们辟雍学院下辖七大学派。”
“知道的，儒家、兵家、法家、墨家、道家、医家、阴阳家。”
“嗯，看来你功课做的不错。”
“要进学院，肯定要摸清楚情况。”
“本座现在就告诉你，在这些学院里面，你最不能惹的，就是兵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楚瑾乖巧的回答，让徐司业嘴角不由地勾起笑来：“不问问为什么？”
“若司业大人觉得我应该知道，自然会说的，不然问了也白问。”
“倒是个懂事的学生。”
“多谢司业大人。”
“兵家的学生，大多数都是武者，而我们行医济世之人对武学并没有特别的讲究，所以，只是在闲暇时候为大家开设了几堂强身健体的运动课，也不强行参与，所以在对抗兵家的学生时，要差上许多。”徐司业说到这里，又笑了笑：“只是，不能惹，也不代表你可以任人宰割，倘若有人欺负上门了，也不需要客气。”
楚瑾赶紧又点点头。
徐司业看了一眼楚瑾身上的小包袱：“你需要置办些什么东西吗？”
平时看那些姑娘家来报到的时候，都是大包小包的，这丫头，倒是干脆的很，就带了两身换洗的衣裳和盘缠，其他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哦，对了，还一本泛黄的医书。
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。
楚瑾摇摇头：“不必了，我们是要继续往前走吗？”
“是，辟雍学院这座山，名为求如山，山峰为七，七大学派各自为政，我们摇光院在万象峰，从这条山路一路往上，再到前面的风岔路口往左，走到尽头，就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