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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她已经很近。
空气中弥漫的,欢爱过后特有的、慵懒而糜颓的气息越发的浓。
他们彼此的气息,顽固地纠缠在一起,钻进沈砚之的鼻腔,扼住他的呼吸。
沈砚之停在卧室门口,好一会儿,他走了进去。
更多的微光流淌进去,落在卧室中央宽大的床上。江瑶月侧卧着,深色的丝绸薄被只盖到腰际,露出光滑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,黑缎般的长发铺散在枕上。
她睡得毫无防备。
沈砚之走到床边,他低下头,安静地凝视着她。
黑暗中,他的目光带着温度,一点点描摹过她睫毛投下的阴影,挺翘的鼻尖,再到她微微红肿的唇。
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俯身下去,动作轻缓。一个克制到了极点的吻,落在她的肩胛骨上。
唇下的肌肤温热、细腻,带着她的香气和暖意。
他几乎是立刻直起身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他没有再看她,转身走出了卧室,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他没有开灯,径直走向厨房。打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冲刷着他滚烫的手,也稍微拉回了一些失控的神经。
他开始沉默地打扫。
尽管孟怀聿离开时,显然已经收拾过。客厅整洁,垃圾桶干净。但沈砚之依旧面无表情地开始行动。
他找到吸尘器,调到最低档,在客厅地毯上来回缓慢地推动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他走进浴室,用湿布反复擦拭光洁的盥洗台,已经没有一丝痕迹,但他还是擦了又擦。他打开洗衣机,将里面换下来,沾染了孟怀聿气息的床单被套,毫不犹豫地启动清洗程序。
然后,他打开窗户,让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、机械,带着偏执的认真。
他想要将孟怀聿在这里存在过的所有证据,彻底地清理干净。
公寓里只有吸尘器低沉的嗡鸣,水流声,以及洗衣机运转的轻微震动。
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,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内心的狂躁与痛苦。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,直到这个空间里,至少在他眼里,暂时恢复了“干净”的状态。
他停下所有动作,站在客厅中央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。公寓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卧室里,她依旧平稳的呼吸声。
晨起的微光像一层稀薄的灰色纱幔,透过他刚刚打开的窗户,漫进客厅。
他额角的汗冷了下去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转身,走进了浴室。
没有开灯。他站在花洒下,连衣服都没脱,直接拧开了冷水开关。冰凉刺骨的水流瞬间将他包裹,激得他身体猛地一颤。他闭上眼,仰起头,任由冷水冲刷着他的头发、脸颊,以及那身沾染了夜露和其他气息的衣物。
他需要洗干净。
不是身体,是更深的东西。那种被侵占、被排斥在外的感觉,附着在他每一寸皮肤上。
他粗暴地脱掉湿透,皱巴巴的衬衫和长裤,扔在角落。紧接着,挤出大量的沐浴露,用力揉搓着皮肤,直到泛起不正常的红痕,直到鼻腔里充斥的只剩下浓郁的她的气息。
他用毛巾胡乱地擦干身体和水滴,便只围着一条浴巾,赤着上身走了出去。
卧室里,江瑶月被浴室的水声惊扰,薄被滑落至腰际。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长睫颤动,正处于将醒未醒的朦胧之间。
沈砚之走到床边,阴影笼罩下去。
江瑶月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,带着浓重的睡意,下意识地轻唤:“沈砚之……?”
沈砚之没有回应,他沉默地掀开薄被一角,上了床。
下一秒,他没有任何预兆地俯身,一手撑在她枕边,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颌,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。
他的牙齿磕碰到她的唇瓣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他和她,深入,纠缠,气息灼热而混乱。
江瑶月被他突如其来,近乎粗暴的举动彻底惊醒。
她下意识地挣扎,双手抵在他紧绷的胸膛上。
但他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。
他的吻蛮横,带着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狠劲。
空气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暧昧声响。
就在江瑶月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,沈砚之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,灼热的唇瓣移到她的耳畔。
他的呼吸滚烫地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,声音低沉嘶哑,带着疯狂的偏执和压抑到极致的颤抖,一字一句地,砸进她的耳膜:“孟怀聿的痕迹,我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。”
“屋子里里外外,也全都打扫干净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手臂收得更紧,几乎要将她揉碎进自己怀里,带着绝望,在她耳边低哑地索求:“江瑶月,你需要给我奖励。”
江瑶月停止了挣扎。
她在昏暗的光线里,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,看着他眼底翻涌着的痛苦与欲望。
她没有回答“好”或“不好”,只是抬起手,指尖缓慢地、带着审视意味地,划过他湿漉的鬓角,滑过他滚烫的耳垂,最后,停留在他的喉结上,感受着他剧烈而压抑的滚动。
然后,她微微仰起了头。
不是一个热情的迎合,更像是带着施舍意味的垂怜。她的唇,印上了他紧抿的唇瓣。
沈砚之脑中理智的弦,在刹那间彻底崩断。
他几乎是立刻回应了她,不,是吞噬了她。
他的吻不再是克制的轻触,而是变成了狂风暴雨,带着疯狂与贪婪。他一手死死扣住她的后颈,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,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她。
他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困兽,在她给予的这方寸之地里,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所有被压抑的嫉妒、不甘、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渴望。
孟怀聿、季廷和秦淮能够光明正大地拥有她。
可那又怎样?
她此刻在他怀里。
哪怕这只是她心血来潮的施舍,是饮鸩止渴的毒药。
他也认了。
藏下去?
是。
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,在她厌倦的时候消失,清理掉她身边其他男人留下的印记,然后等待着,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“奖励”。
卑劣吗?下贱吗?
是。
但只要还能触碰到她,只要她的眼睛里还能映出他的倒影,哪怕是扭曲的、不堪的。
他就绝不会放手。
死,也不会。
命运早在开端,就已落下了这晦暗的笔触。
他一步步走入她编织的网,清醒地沉沦,甘愿成为她最隐秘的收藏,他是她权杖之下,永世皈依、万劫不复的信徒。
而他,俯首称臣。
这是他选择的加冕,也是他甘愿领受的永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