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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之消失了整整一周。
没有清晨出现在门把手上的温热咖啡,没有图书馆里沉默的陪伴,没有跟在她身后的身影。
江瑶月的日子照旧,她的时间排的很满。
直到一个细雨迷蒙的下午,在学校附近那家她常去,以昂贵和隐私性著称的书咖。
江瑶月正和同学坐在靠窗的角落,低声探讨着下周的活动。在他们发言的间隙,她端起骨瓷杯,浅啜一口红茶,目光掠过窗外湿漉漉的街道,然后,停住。
沈砚之就站在街对面。
他没有打伞,细雨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,软软地垂落,遮住部分眉眼。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,身形挺拔,倚靠在一家关闭的店铺门廊立柱旁,潮湿的空气,模糊了他过于清晰冷峻的轮廓。
他像是在那里躲雨,又像是在等人。
但他的视线,穿透雨丝和玻璃窗,毫不避讳地,沉沉落在她的脸上。
江瑶月端着茶杯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紧了紧。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继续和同学讨论。
但他的视线如影随形。
接下来的时间,沈砚之开始以另一种方式,重新侵入她的生活。
他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,街角,图书馆,公寓外,演奏会,身影孤直。
他提醒着她,他的存在。
江瑶月起初还能维持完全的漠视,但见到他的次数太多,就会产生令人烦躁的窒息感。
终于,在一个晚上,她独自一人从图书馆返回公寓。
在通往她公寓楼,僻静的石板路上,沈砚之拦住了她。
他等了她很久,肩头被夜露浸得微湿。他比她高很多,此刻站在她面前,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。
“江瑶月。”他开口,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,带着一丝低哑的粗粝。
江瑶月停下脚步,抬起眼帘,神色冷淡又疏离:“有事?”
“掉到地上的泡芙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是你说想吃的。”
他指的是他见到孟怀聿吻她那晚,她甚至不曾看一眼的甜点。
江瑶月抬眸望着他,语气很轻:“沈砚之,不懂吗?以前想吃,可我现在不想吃了。”
她绕过他,准备离开。
手腕却猛地被他攥住。
他的手掌滚烫,力道大得惊人,带着强势,与他此刻眼底翻涌,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暗潮如出一辙。
他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绪:“看着我。”
江瑶月挣扎了一下,无果,索性不再浪费力气。她抬起头,迎上他灼人的目光,唇角微微弯起:“沈砚之,你是在用什么身份,跟我说话?”
他眼底掠过痛楚,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又收紧了几分,指节泛白。
“我学得不够好,是吗?”他逼近一步,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:“不够顺从,不够隐蔽,不够让你满意?”
“可就算是养一条狗,偶尔也会给它一根骨头。”他的声音低哑:“江瑶月,你有没有心?”
江瑶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她忽然停止了挣扎,反而微微向前倾身,靠近他,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,声音又轻又慢,带着蛊惑:“所以呢?你现在是在跟我讨要骨头吗?”
沈砚之的身体发僵,额上青筋暴起,神色狼狈。
江瑶月将手抽回,揉了揉被他攥出红痕的手腕,眼神平静:“沈砚之,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。”
话音落,她不再看他,从他身侧离开。
这一次,沈砚之没有再追上去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手指不自觉地握紧。
雨水又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,打湿了他的头发,他的衬衫。
他不想让自己这么难堪,但他早已深陷其中,无法抽身。
再次在江瑶月公寓见到孟怀聿,是在伦敦的夏日傍晚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,西斜的落日将天边染成橘红,空气里都是闷热的潮意。
沈砚之站在树下,树影将他大半身形笼罩。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公寓那扇亮着灯的落地窗上。
他并不知道孟怀聿今晚会来。事实上,按照他了解的情况,孟怀聿现在应该在巴黎。
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,此刻就静静地停在公寓楼下。
起初,窗上映出的只是江瑶月独自走动的模糊身影。但很快,另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的旁边。
他们靠得很近,孟怀聿揽着她的腰。
沈砚之就那样站着。
他看着窗内光影下,他和她的身影,想象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。
然后,任由这些细节,一刀一刀地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夜幕彻底降临,公寓的灯光更加温暖明亮。
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。沈砚之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腿脚已经麻木,但他没有离开。
他就这样,当着他们的旁观者,站在楼下,直至深夜,直至凌晨。
公寓的灯光,终于熄灭。
世界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,只有路灯还在孤独地亮着。
天色蒙蒙亮时,公寓楼下的大门被轻轻推开。孟怀聿走了出来,他并没有注意到树下的沈砚之,上了车,劳斯莱斯很快开走,消失不见。
街道重新恢复了空荡。
沈砚之终于动了动几乎僵硬的身体,他深吸了一口沉闷的空气。然后,他迈开脚步,走向那扇他无比熟悉的公寓大门。
他没有按铃,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。
钥匙,是之前江瑶月给他的,为了让他方便送东西。
公寓内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,混合着江瑶月身上的茉莉香,以及一丝,属于孟怀聿,冷冽的乌木沉香。
卧室的方向没有动静,她正在熟睡。
沈砚之没有开灯,他凭着记忆穿过客厅,走到卧室门口。
门没有关。
他站在门外,能听到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。
沉默在黑暗中蔓延,拉扯着他的理智。
他胸腔里堵着的东西几乎要爆炸,是嫉妒,是不甘,也是对自己此刻行为的深深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