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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的指尖死死扣进门框的木纹里,粗糙的木刺扎进肉里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盯着林逸掌心那枚生锈的铜扣,瞳孔收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。
这枚扣子,她太认识了。
三年前,陈东宝被带走的那天晚上,这枚扣子就掉在贾家门前的台阶缝里。
那是她亲手捡起来,又因为心虚,随手塞进后院那堆烂木头底下的。
她以为这东西会随着时间彻底烂在土里,变成无人知晓的尘埃。
可现在,这枚带着绿锈的金属片,正躺在林逸白净的手心里,散发着让她绝望的寒意。
林逸没有催她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皮尺拉动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老张和两名调研员已经绕到了贾家耳房的侧墙。
“林组长,这间房的墙体明显有加厚的痕迹。”
老张头也不抬,手里的皮尺紧紧贴着墙根。
“而且,这地基的走向不对,跟正房不是一个朝向。”
刘海中站在不远处,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,手里那个空了大半的茶缸微微晃动。
他心里在打鼓,贾家这间耳房的来历,院里的老住户其实都心知肚明。
当初陈东宝出事,易中海一句话“为了照顾困难家庭”,这房子就姓了贾。
现在林逸拿出了区里的名头,这遮羞布怕是要被直接撕开了。
贾张氏在屋里听到了动静,像个被点着了火的炮仗,一头撞开了帘子冲出来。
“量什么量!这房子是我们家的,谁敢乱动!”
她叉着腰,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蛮横的光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“老天爷睁睁眼吧!这姓林的要拆房子赶人啦!”
她一边嚎,一边就要往老张手里的皮尺上扑。
屠勇往前跨了一步,那座铁塔般的阴影瞬间盖住了贾张氏。
他没有动手,只是低头冷冷地俯视着这个老虔婆。
屠勇身上那股常年宰杀牲畜积攒下的血腥气,让贾张氏的干号声直接卡在了嗓子眼。
“贾张氏,请你配合区调研小组的工作。”
林逸收回手,将那枚铜扣重新放进内侧口袋。
他的语气很平淡,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。
“根据房管局一九五五年的底案,这间耳房的使用权登记人是陈年。”
“陈东宝入狱后,这间房并没有经过正式的过户手续。”
林逸看向秦淮茹,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。
“秦代表,你是委员会的卫生督查,应该最讲规矩。”
“这间房,是你们家租的,还是易中海私下批给你们的?”
秦淮茹的嘴唇颤抖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说是租的,她拿不出租房合同和交租凭证。
说是易中海批的,那易中海一个轧钢厂的钳工,有什么权力批房管局的房?
这是非法侵占国家资产。
“林逸!你少在这儿吓唬人!”
贾张氏见硬的不行,又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撒泼。
“这房子是易中海亲口许给我们的,说我们家孩子多住不下!”
“你有本事找易中海去啊!他在医院躺着呢,你找他算账去啊!”
林逸笑了,那笑容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冽。
“易中海同志的行为是否违规,自然有组织去调查。”
“但我现在处理的,是这间房的现状。”
他接过老张手里的记录本,在上面划了一个重重的红圈。
“测量结果出来了,贾家实际居住面积超出标准九点六平米。”
“这九点六平米,就是这间耳房的面积。”
林逸转过身,面向院子里那些正探头探脑的邻居。
“大家伙儿都听好了。”
“区里这次调研,讲究的是公平、公正。”
“谁多占了公家的便宜,就是损了大家的利益。”
“这间房如果退回来,可以作为院里的公用活动室,或者分给更需要的困难户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。
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邻居们,眼神里开始透出一种名为“贪婪”的光。
公用活动室?
或者分给别人?
这院里住房紧张的又不止贾家一户。
“林组长说得对,这房子本来就不是贾家的!”
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,紧接着就是一阵附和声。
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她指着周围的邻居破口大骂。
“你们这群没良心的!当初吃我们家东旭带回来的剩菜时,怎么不嫌多占了?”
秦淮茹猛地抬起头,死死拉住贾张氏的衣角。
“妈!求您别说了!”
她太清楚林逸的手段了。
他每走一步都是坑,每说一句话都是套。
现在他把“利益”抛给了全院人,这就是要把贾家架在火上烤。
“林组长。”
秦淮茹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。
“这房子……我们腾。”
“淮茹!你疯了!”
贾张氏尖叫起来,扬起手就要往秦淮茹脸上扇。
屠勇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贾张氏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老虔婆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秦代表很有觉悟。”
林逸点了点头,随手在记录本上又添了几笔。
“不过,腾房子是第一步。”
“这三年来,你们家非法占用公产,导致陈年老人在外租房居住,这笔损失怎么算?”
他从口袋里再次摸出那枚铜扣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“还有,这枚扣子背后的案子,恐怕也得在腾房之前,跟公安同志交代清楚。”
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,整个人瘫软在门框边。
她看着林逸,第一次感觉到,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人,其实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佛。
他要的不是这间房。
他要的是贾家的根,还有易中海那层伪善的皮。
“老张,把这间房封了。”
林逸转过身,不再看贾家人一眼。
“贴上区调研小组的封条,整改期间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两条长长的白纸封条,在秋风中哗啦作响。
那红色的印章压在贾家的门框上,刺眼得像是一块刚结痂的伤疤。
傻柱蹲在自家门口,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。
他想冲上去帮秦淮茹说句话,可看看屠勇那身腱子肉,再看看林逸手里那本能定生死的记录本。
他缩了缩脖子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在这个院子里,拳头已经不顶用了。
规矩,才是最大的天。
林逸站在中院中央,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,一直延伸到贾家紧闭的房门前。
他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。
这枚铜扣带出来的,将是整个四合院最阴暗的陈年旧账。
而这个冬天,注定会有人过得异常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