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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条贴上的那一刻,白纸在秋风里抖得厉害。
那枚鲜红的印章还没干透,透着股子刺鼻的朱砂味。
贾张氏盯着那两条交叉的白纸,一双三角眼里全是血丝。
她想伸手去撕,可屠勇那双沾着猪血味的大手,就按在腰间的皮带扣上。
“你撕一个试试。”
屠勇的声音很闷,像是在胸腔里滚过的雷。
贾张氏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甲缝里的泥垢清晰可见。
她看着那红头文件的抬头,那是区调研小组的戳子。
这辈子她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,更何况这制服后面还站着个林逸。
秦淮茹靠在门框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。
她怀里还抱着小当,孩子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哭,只是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襟。
秦淮茹的目光一直盯着林逸的内侧口袋。
那枚生了绿锈的铜扣,就在那里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易中海三年前亲手交给贾东旭的“奖励”。
也是陈东宝被带走那天,唯一掉在现场的证据。
“林组长,这房子里的东西……”
秦淮茹开口了,声音细得像被风一吹就能散。
林逸没看她,他正拿着钢笔在记录本上画线。
“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,所有大件家具先留在里面。”
林逸的语气很平,没带半分个人情绪。
“这些东西的权属需要核实,如果是当年陈家留下的,得物归原主。”
这话像是一把刀,直接剜在了贾张氏的心尖上。
“那都是我儿子东旭置办的!你凭什么说是陈家的!”
贾张氏又想坐地撒泼,可看着韩雪手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她硬生生把屁股抬了起来。
韩雪没说话,只是在那本硬壳笔记本上记下了一行字:
【住户拒不配合资产核实,存在隐匿集体财产嫌疑。】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刘海中站在不远处,手里的茶缸子早就凉了。
他看着贾家那间被封掉的耳房,心里盘算着那九点六平米的归属。
如果这房子真退回来,他这个“设施维护员”是不是能分上一杯羹?
林逸合上本子,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禽。
“老张,去把陈年大爷请过来。”
铆工老张应了一声,一路小跑去了后院。
片刻功夫,佝偻着背的陈年被带到了中院。
老人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空荡荡的布袋,站在人群里,像一截枯木。
林逸走到他面前,手伸进口袋,指尖触碰到了那枚铜扣。
他没拿出来,只是轻声说了一句:
“陈大爷,这间房,原本就是您的吧?”
陈年抬起头,老花镜后的眼睛里是一片浑浊的泪光。
他看了看那道封条,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秦淮茹。
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
“是。”
这一个字,定住了三年的冤案。
院子里的风似乎更冷了。
傻柱蹲在自家的台阶上,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。
他看着秦淮茹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,心里疼得厉害。
可他不敢动。
他刚才看了一眼公告栏,他的信用分已经跌到了及格线以下。
再扣十分,他这个月的肉票补助就得全扣光。
没有肉票,他拿什么去讨好秦淮茹?
这种被规矩捆住手脚的感觉,让他觉得比在食堂里刷一千个盘子还累。
“林组长,韩联络员,这事儿咱们得讲道理。”
许大茂凑了过来,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带着算计的笑。
“贾家孤儿寡母的,这房子封了,他们住哪儿啊?”
他这是在试探,也是在给林逸挖坑。
林逸转过头,目光在许大茂脸上停留了三秒。
那目光很淡,却让许大茂觉得后脊背发凉。
“许大茂同志,你是治安调解员。”
林逸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“既然你这么关心邻里的居住问题,那正好。”
林逸指了指贾家剩下的那间正房。
“按照房管局的定额,那间房住贾家四口人,绰绰有余。”
“至于多出来的空间,你可以协助他们进行内部调整。”
许大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“还有。”
林逸看向秦淮茹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这枚铜扣,我刚才去药厂对过了。”
“那是三年前失窃的那批精密零件里的配件。”
“全京城,只有药厂那一批货里有这种标号。”
秦淮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险些栽倒。
“这种东西出现在贾家门前,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林逸的声音不高,却像是一道惊雷,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。
贾张氏的眼神开始躲闪,她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易中海当初把这东西给贾东旭的时候,说是药厂淘汰的废料。
可现在,这废料变成了要命的证物。
“林组长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秦淮茹的声音带了哭腔,那是她最擅长的武器。
可林逸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不知道没关系,调查小组会查清楚。”
林逸转过身,看向韩雪。
“韩联络员,今天的核实工作就到这里。”
“关于贾家非法侵占公产,以及疑似窝藏赃物的情况,我建议整理成专项报告。”
韩雪点了点头,笔尖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。
“我会如实上报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院外,留下了一院子心思各异的众禽。
刘海中盯着那封条,眼里的贪婪越来越盛。
三大爷阎埠贵拨拉着心里的算盘,他在想怎么在这场清算里保住自家的墙根。
而傻柱,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逸的背影。
他第一次感觉到,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,已经变成了一座他无法触及的山。
林逸走出院门,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铜扣。
这只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易中海在医院里躺着,以为中风就能躲过这一劫?
林逸冷笑一声。
在这套规矩里,只要你还喘气,这笔账,就得一分一厘地算清楚。
他骑上车,车铃声清脆。
福祥胡同的这盘棋,他已经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。
接下来,就是等。
等秦淮茹为了棒梗的前途,亲手撕开易中海那层伪善的皮。
风更大了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这个冬天,四合院里的禽兽们,注定要过得不安生。